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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禁止尖叫-水果店灭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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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禁止尖叫-水果店灭门案

水果店缺斤少两。

妹妹理论时,被店家围攻,还被造黄谣。

妹妹被逼到自杀。

没多久,水果店一家被灭门。

尸块用果篮装好,整整齐齐摆在水果店门口售卖。

1

一大清早,水果店的门大开,26 个果篮醒目地摆在门口。

上面贴着标签:【猪狗杂碎,0 元售卖】。

精美的果篮里面,用黑色塑料袋装着什么。

鼓鼓囊囊,很是瘆人。

血水顺着果篮不停渗出,血腥味几乎弥漫了整条街。

来往邻居和周围商家怨声载道,纷纷冲过来找水果店老板。

“老板娘你搞什么鬼!两天没开门营业就算了,一开门就改行做起了『屠夫』,严重影响大家生意。”

有人好奇地拉开一个黑色塑料袋,只看了一眼,立即震惊得倒退三米,捂着嘴疯狂呕吐出声。

很快,有人报警,警察匆匆赶到,封锁了现场。

26 个塑料袋打开,满满都是人体组织。

不知道是凶手故意折磨死者,还是刀不锋利。

刀锋凌乱,切口很钝,每一块皮肉都像是被锤子砸成了烂泥。

如果不是头骨还算坚硬完整,几乎辨别不出人样。

据调查,果篮的塑料袋里面正是水果店老板一家四口。

他们惨遭灭门,还被残忍分尸,砸成肉泥,简直人神共愤!

看到这一幕,我站在阳台上,放下望远镜。

淡定地包扎好手上的伤口,又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

这才走到客厅,看着墙壁上女孩笑容灿烂的遗像,陷入沉思。

想了想,我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合照,用火机点燃。

照片刚刚燃烧殆尽,家门忽然被人敲响。

居然来得这样快。

我皱了皱眉,站起身去开门。

几名警察肃穆地堵在门口,很是严阵以待,似乎生怕我跑掉:

“周安,你涉嫌一起重大刑事案件,请跟我们走一趟。”

2

审讯室里。

我独自坐了很久,也没有人来管我。

这是典型的心理战术。

透过那扇单向玻璃,外面不知道有多少警察在观察我。

我双手交握在胸前,姿态悠闲,勾起嘴角。

兴许是这抹笑容刺激到了外面的人,很快,一老一少两名男警走了进来。

审讯设备打开,小警察皱眉看我:“周安,知道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我挑了挑眉,无辜地摇头。

于是,小警察把几张照片递给我:“认识这几个人吗?”

我扫视一眼,果然是水果店老板一家,但我还是沉默。

“今天早上我们接到群众报警电话,芳华小区门口商业街的章嫂水果店一家四口被杀。”

“经过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当是在前天晚上~ 之间。”

“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看着小警察义愤填膺的模样笑了。

“警官,让你们领导过来,我想先问你们领导一个问题。”

小警察很不高兴,刚想说什么,却被老警察出手打断:“小陈。”

老警察一双鹰眼犀利地看向我,仿佛能看透我所有想法:

“我是刑警队队长老李,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我讽刺地勾了勾嘴角,问出了心里那个疑惑:

“李队,你们警方是收钱办事吗?”

“为什么对章大辉这种恶人一再维护,对于真正的受害人却冷眼相待呢?”

3

李队静静凝视着我,敏感地捕捉到某几个字眼。

他很快回答了我的问题,声音里满是诚恳:

“我们对所有公民都一视同仁,也会替每个受害者找出真相,还受害者一个公道。”

继而他话音一转,又道,“当然,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8 月 5 日凌晨 2 点,水果店外的监控拍到了两个身影,他们同时走进章嫂水果店,尽管两人都戴着帽子口罩,可我们采用技术还原,确认其中的男性就是你,你挟持了另一名女性。章家水果店及仓库里,全都是你的指纹,所有物证都指向你,周安,你如实交代吧。”

我有些诧异这次警方的办案速度。

不过也好,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我不紧不慢地反问:“你们想知道什么?”

李队警官眉眼一沉,语气有些急促地出声:

“跟你一起去往水果店的那名女性现在身在何处?”

我哈哈一笑:“你们怕她遇害?”

洞穿警察心思之后,我满意极了。

抬起手,表示想喝水。

等小陈警官板着脸给我倒了一杯茶,我这才如同老朋友闲聊一般,温声开口:

“不如,你们先听听真正受害者的故事吧。”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我妹妹。”

4

一年前,晚上十一点多,妹妹和闺密一起逛完街回家。

路过小区门口的水果店时,妹妹叫住闺密,说想进去买点水果。

妹妹看到店里正在卖的特价水果捞,【10 元/半斤】。

于是她挑了几个便宜水果,对老板说:“我要半斤,麻烦您了。”

可水果店的老板章嫂居然直接把桌上剩余的水果全切了。

是的,就是当天客人挑剩下的、卖不出去的那些水果。

章嫂笑嘻嘻地说:“哎呀,小姑娘,这些都是最甜的水果,足足两斤半呢!”

说是两斤半,可定睛一看,也就一个小盒子。

一上秤,要整整 50 元。

妹妹深感被欺骗,而且她明明提前说了,只要半斤。

现在章嫂不仅缺斤少两,还强买强卖。

妹妹便说不要了,拉着闺密就要走。

肥胖的章嫂登时就不乐意了,从店里叫出来两个男人,正是她老公和公公。

他们拦着妹妹,章嫂更是一边举着手机拍视频,一边满嘴污言秽语:

“你个小贱蹄子,想吃霸王餐是吧?老娘可不是好惹的!”

“早就听我女儿说起过你,就你叫周乐乐是吧!”

我的表演可谓精彩绝伦,模仿章嫂骂人的声音惟妙惟肖。

骂到这里时,小陈警官忽然打断我:

“等一下,章嫂的女儿跟你妹妹认识?”

我似笑非笑地挑挑眉:“警官,受害者的社会关系你们都还没有调查完吗?”

李队和陈警官没理我,我自讨没趣。

想想也是,这一上午,要忙着拼尸,确认受害者身份,确认犯罪现场指纹信息。

应该是没轮到我妹妹那边的背景调查。

但没关系,我是一个好人,我可以告诉他们。

我接着说起水果店门口的纠纷,说起章嫂对妹妹的唾骂:

“周乐乐啊,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会勾搭男人呢?”

“居然还住在芳华小区这么好的房子里!肯定是被男人包养了!”

“这年头当小三这么不值钱吗?连 50 块钱的水果都买不起!”

“你可真是有爹妈生没爹妈养!廉价得很,贱种一个!我呸!”

5

尽管被围攻侮辱,妹妹还是在努力澄清和解释:

“我不是小三!小区那套房子是我家的,是我同胞哥哥买的房子!你不要胡说!”

“我也没有吃霸王餐!是你强买强卖!我一开始就说了需求,只要半斤,是你硬要给我卖那么多!”

“而且那小盒根本就没有两斤半!不值 50 块钱!不信我们拿去其他店里重新称!”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妹妹的思维依旧清晰,并没有被唬住。

章嫂更生气了,把肥胖的魔爪伸向妹妹的衣服。

“我倒要看看,你个伶牙俐齿的小贱人有什么资本跟老娘叫嚣!”

妹妹的 T 恤被老板娘扯掉一半,露出半边肩膀。

看到少女内衣肩带,章嫂肥胖的脸上露出激动之色,仿佛掌握了什么罪证。

“这么小就穿这么骚的衣服!谁教你的!有钱买衣服没钱买水果?”

妹妹几乎崩溃,头发凌乱,衣衫褴褛,可却挣脱不开这些人。

人群拥挤中,她被推搡来,推搡去。

直到最后,一只咸猪手摸上了她的大腿,又一只咸猪手袭击了她的胸。

她扭头看去,对上了章嫂老公促狭的眼睛,还有章嫂公公猥琐的老脸。

6

听完我说的这段故事,审讯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队长附耳到小陈警官面前,交代了几句。

就见陈警官起身走了出去,外面响起说话声,没一分钟,他就回来了。

我眯了眯眼睛,如果我猜得不错,应该是去查水果店这件事情真伪了吧。

很可惜,晚了。

“所以,就因为一年前,你妹妹和章嫂水果店发生了几句口角,你就起了杀心?”

小陈警官年轻气盛地质问我,似乎对我的交代有些不满。

也是,这桩灭门案,我现在嫌疑最大。

“陈警官,怎么会是几句口角呢?如果是你的女儿、你的妻子、你的母亲或者你的妹妹呢?她们被人辱骂围攻,甚至趁乱上手猥亵,你也会笑着帮凶手找借口,说这不过是几句口角吗?”

越是想到这些,我就越是快压抑不住心里的恨意。

因为 50 块钱,妹妹被他们一家围攻侮辱。

他们死有余辜。

李队眼神平和地盯着我,观察我的每一个神态:

“周安,根据我们上午的走访调查,章家这四人,口碑都挺好的。”

一个是章嫂,为人热情泼辣,但和邻里商家关系都不错,主要负责这家水果店经营。

一个是章嫂的老公,为人豪爽阔绰,经常参加本市的慈善活动,开了几家公司,平常不怎么来水果店。

一个是章嫂的公公,早早退休,养花养鱼,没事的时候会在水果店里面帮忙。

一个是章嫂的女儿……一本学生,马上升大二,成绩优异,人人赞扬。

7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有人送了一堆资料进来。

李队翻看了一会儿,忽然对我露出一个冷漠的表情:

“据调查,你和你妹妹的关系并不好,你的妹妹周乐乐非常反对你从事现在的职业,经常为此和你吵架,后来你经常出去比赛,你们更是一年到头见不到两三回,你妹妹一直在芳华小区独居。”

“还有你,周安。你曾经是本市最有前途的拳击手,百战百胜,即将参加世界级比赛,为国争光。可比赛前夕,你因为寻衅滋事,打断了队友一条腿,因此去监狱蹲了半年,出来后你就被俱乐部开除,并且其他俱乐部也不敢再用你。”

“从此,你只能辗转埋名,去国际地下黑市,替人打黑拳。”

“对了,开除你的那家俱乐部,正是章嫂的老公所投资。”

“你怀恨在心,所以杀了他们,没错吧?”

相比之下,我这样不堪的履历确实更值得诟病。

我愤怒得想爆炸,挣扎着站起身怒吼:

“你以为我是为自己的过去报仇?我是因为章大辉开除我而报仇?不!我就是为了我妹妹!伤害我妹妹的人都该死!”

看到我暴动,审讯室的门再度打开,小陈警官和几名警察冲进来按住我,把我牢牢束缚在审讯椅上。

看着我赤红的眸子,李队不慌不忙,对我道:

“那你说说,为什么你妹妹一年前就死了,你却在一年后才知道你妹妹和水果店发生了争执?”

我坐在审讯椅上冷静下来,吐出一个名字:“陈雅。”

8

一年前,得知妹妹的死讯时,我正在国外打比赛。

等我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妹妹泡得发白肿胀的尸体,还有皱巴巴的裙子。

因为事发地的人工湖还在修整,附近没有监控。

而马路边最后的监控视角里,妹妹是独自走向湖边的。

警察在岸边发现了妹妹的手机,备忘录里存了几句遗言:

【哥哥,这些年我太孤单,活着很痛苦,我先离开这个世界了。】

最终以“跳湖自杀”结案。

我忍着悲痛给妹妹办完葬礼。

一度怀疑是不是因为我忙于工作,忽视了妹妹,所以导致她情绪抑郁,想不开自杀。

可是明明她前几天刚刚考上 985 大学。

当时我还激动得不行,咱周家也出了一个读书人,不像我是个大老粗。

妹妹拥有无限美好的未来,不应该是这个结局。

但是所有证据确凿,指向妹妹自杀,我也只能表面接受,背地调查。

直到前几天,妹妹一周年忌日,我去墓园祭拜她。

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跪在墓碑前,一个头接一个头地磕着,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对不起,对不起,乐乐,你别缠着我。”

“你去找她们吧,跟我没关系,不是我……”

我赫然发现,这个女孩正是妹妹的高中同学,也是妹妹的闺密,之前妹妹还带我和她一起吃过饭。

妹妹的死果然另有隐情!

“陈雅!”我急忙喝住女孩。

一见到我,陈雅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

可她终归是个女孩,怎么可能跑得过我这个拳击冠军。

很快,陈雅被我掐着后脖子,按到了妹妹的墓碑前。

“说!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陈雅被我卡着命脉,原本苍白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

快要断气之前,陈雅终于妥协。

她拼命拍打开我的手,哭起来:

“安、安哥,我可能知道是谁害死了乐乐……”

9

李队忽然打断我的回忆:“你的意思是,当晚的事情是陈雅告诉你的?仅凭借她的一面之词,你就信了,然后杀了章嫂全家。”

确实是一面之词,因为水果店争执那晚,这条街正值检修,监控还没有换好。

水果店监控也凑巧没有开,什么证据都没有。

我点点头,回应李队:“第一次听陈雅说起这些前因后果,我简直要被气疯,恨不得立刻就去杀了那几个狗东西。但我还是忍了下来,选择套取更多信息。”

我继续回忆……

所以我当时在墓园继续问陈雅:“后来呢?”

陈雅咳嗽着,校服半耷拉,怯生生地看着我:

“后来,我就趁乱逃了出去。”

“我本来想打电话报警的,可手机恰好没电了。”

“然后我就想跑着去最近的派出所报警,但我实在太笨了,对路况不熟悉,路上被车撞了昏迷了,等我在医院醒来时,就得知乐乐溺水死了……”

一切都太巧了,巧得有点离谱。

陈雅逃跑之后的深更半夜,妹妹为什么会独自去人工湖?

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答案,也许只有水果店一家知道。

所以,大前天晚上的凌晨 2 点,我逼迫陈雅跟我一起,戴上墨镜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地去往章嫂水果店。

小陈警官突然接话:“等等,大前天?那就是 8 月 5 日凌晨 2 点,和监控里那两道身影对上了,但是和章嫂一家的死亡时间对不上。”

我勾唇一笑,眼神疯魔:“陈警官,谁告诉你,我只在水果店待了一个晚上呢?”

10

八月盛夏,凌晨 2 点,商业街几乎已经没人了。

章嫂正在收拾卫生,看着好像准备下班。

妹妹死后一年,这家水果店照常营业,一派祥和。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条花季少女的命激不起半点水花。

见我体格健硕,章嫂原本还有些警惕,看到我身边有个姑娘,她顿时放松下来。

我说要买一百个榴莲,明天公司团建活动,章嫂的脸乐开了花。

也不管我和陈雅打扮有些怪异,带着我们去往店最深处的仓库。

“哎呀,你可算来对了,咱家可是老店,这方圆几十里就数咱家水果新鲜……”

我一边附和地点头,一边观察四周。

今天章嫂的老公和公公都不在店里。

但最里面供人睡觉的套间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好像有人在洗澡。

陈雅的大学放暑假了,那章嫂的女儿肯定也放暑假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在口罩下勾了勾嘴角,我逼近章嫂:“你还记得一年前的周乐乐吗?”

这时,我们已经走进了仓库。

为了保鲜,这仓库跟密室似的,铜墙铁壁,又大又深。

看来,章家花了不少钱。

章嫂背对着我找榴莲,一边丝毫没有犹豫,接过我的话头:

“哦,你说周乐乐啊?我知道,她是我女儿高中的同班同学,一年前就畏罪自杀了。”

老女人的声音里满是平淡,似乎不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任何关系。

甚至用“畏罪”来定义妹妹的死。

我冷哼一声:“周乐乐有哪门子罪?”

章嫂鄙夷道:“她被人包养,才能住在芳华小区啊!说不定还破坏了别人家庭呢!这犯了贪欲罪。”

“来我店里买水果,居然不给钱,这犯了吃霸王餐的罪。”

“我拆穿她后,她开不起玩笑,自己连夜跳湖了,现在的年轻人啊,心理承受能力可真差,这犯了不爱惜生命的罪。”

11

该死的老女人,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诬陷妹妹。

世间法则,仿佛由她来定。

我伸出一脚,恶狠狠地朝她背后踹去。

章嫂没有防备,迎面栽倒在密密麻麻的榴莲上。

因为力道过大,顿时鲜血淋漓,痛得她鬼哭狼嚎起来:

“哎哟!杀人啦!杀人啦!”

见她想爬起来,我迈动长腿,一脚踩在她背上。

暗暗用力,让她的身体和榴莲亲密接触。

我欣赏着她满脸的血,语气狠戾道:“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等人到齐。”

与此同时,最里面套间传来年轻女孩的声音:“妈!怎么了?”

她一边问话,一边朝这边走来。

我控制好力道,一拳砸在章嫂的太阳穴上,让她昏迷过去。

又提起一根木棍,迎向章嫂女儿。

陈雅缩在仓库墙角,战战兢兢地制止我:

“安哥!你到底要做什么?章雪可能是无辜的!”

章雪,也就是章嫂的女儿。

祸不及家人。

但我妹妹也是无辜的。

父母早亡,我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

为了生活,我提前辍学,因为有些拳击天赋,加入了这个圈子。

后来因为队友对我妹妹出言不逊,被我听到,我打断了他一条腿。

可是,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与妹妹一样,没有靠山,无家可归。

断腿队友家里背景还可以,很快打官司把我送进了监狱。

半年后我出狱,我只会打拳击,没有其他门道,被迫去地下黑市打比赛。

因为芳华小区距离妹妹即将就读的高中近,我依靠打黑拳,攒了不少钱,四年前在这买了房。

而章嫂水果店就开在小区门口。

我的工作性质,导致我在芳华小区几乎神龙见首不见尾,和妹妹相处的时间屈指可数。

逢年过节回家看一下妹妹,或许被人看到了,就给了他们遐想,也成了章嫂伤害妹妹的利刃。

12

“妈,你在干吗呢?”章雪的声音越来越近,她即将走到仓库门口。

我提着木棍等在拐角处。

可就在这时,陈雅却拼命对着章雪大吼:“快跑!这里危险!”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我恼羞成怒地一棍子把陈雅打晕,又冲过去扯住章雪的头发,把逃跑的她拽了回来,如法制炮地一棍子敲晕。

随手把她们两个分别绑起来,和章嫂放到了一块儿。

越说越精彩的时候,李队冷淡沉稳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扯出来:

“你说,你用棍子把陈雅和章雪打晕?”

我愣了愣,抿唇点点头。

李队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漆黑的瞳孔里带着看穿一切的敏锐。

“可是,你堂堂拳王,习惯性用拳头,为什么会突然用木棍呢?”

“而且,其他地方都有你的指纹,偏偏木棍上没有。”

我吞吞口水,淡淡道:“可能你们找错了木棍吧。”

李队点点头,示意我继续说。

把三个女人绑起来之后,我把“停业休息”的牌子随手挂在水果店外面,反锁了门窗。

之后如果来人,可以从后面的小门绕进来,一般搬运货物都走这扇门。

我扯下水果包装盒里的海绵泡沫,堵在水果店门窗的缝隙,进行物理隔音。

至于这间仓库,我环顾一圈,是个杀人分尸好地方。

不怎么需要担心有声音传出去。

13

我随手关掉了店里的监控,捏着章嫂的手指,用指纹解开了她的手机。

给章嫂老公“章大辉”和公公“章爷”发去同样的消息。

【仓库的制冷系统出了问题,水果好像全部坏了,你快来看看!】

将近 40 度的天,仓库这么多水果,听到这个坏消息,章大辉和章爷一定会来。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章嫂很快醒了。

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处境,被绑得严严实实,躺在榴莲上。

她又痛又怕,满脸惊恐地对我求饶:

“好汉,你到底是谁?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别伤害我和我女儿!”

我只想等人到齐,现在懒得多话。

捡起一块破抹布,我优哉游哉地走向旁边的洗手间,往上面拉了一泡屎,用筷子夹着,走回仓库。

不顾章嫂的疯狂抗拒,用力塞进了她嘴里,堵得严严实实,她想吐又吐不出来。

这声音惊醒了陈雅和章雪。

两个年轻的女孩小脸惨白,看到这一幕,吐得天昏地暗。

我满意极了,章嫂这种肮脏的臭嘴,只配吃屎。

陈雅小声哭着哀求我:“安哥,那天晚上的事你也很清楚了,后面的事我跟你一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放我回去?我爸妈会担心的。”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不想事情败露太快。

于是,我拿起她的手机给她妈妈发去消息,说在老同学家玩,今晚不回去了。

14

章嫂的手机一直在响,章大辉和章爷分别打来几个电话,我都没接。

点开微信,章大辉发来好多条消息:

【你个废物,我在棋牌室这边陪老宋他们玩,这点小事你都干不好!】

【当初就说你不适合做生意,让你专门照顾女儿,你不听,非要开什么水果店。现在好了,女儿没教育好就算了,这家店又得败在你手里!】

【我爸今晚没去店里吗?你叫他帮你看看。】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接电话!】

凌晨 2 点 55 分,章大辉终于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我叫爸从洗脚城去你那里了。】

看来,章大辉本人被他哥们儿拖住了脚步,没打算过来。

凌晨 3 点 25 分,水果店的后门外响起汽笛声。

紧接着,有人拿钥匙在开后门,窸窸窣窣弄了半天。

我躲在门后守株待兔。

章爷推开门进来的那一瞬间,我手里沙包大的拳头已经砸了下去。

毫无疑问,老头不堪一击地倒地上了。

就这个样子,怎么敢对我妹妹伸手的?

“救命啊!你他娘的是谁啊?”老头倒在地上,很不服地呼喊。

“还记得去年来买水果的那个周乐乐吗?”我掐着他的咽喉,凑在他耳边问。

他呼吸不畅,眼神惊疑不定。

看来,我没找错人。

15

我果断搜出章爷的手机丢在一边,把他严严实实地绑好,塞上了我“加料”的抹布,和章嫂放在了一块儿。

我重操旧业,解开章爷的手机,给章大辉发去微信。

【儿子,我也弄不好,而且还刚刚摔了一跤,你快来看看。】

为了以防万一章大辉叫他好兄弟们一起来,想了想,我又补充道。

【你自己过来就行,你媳妇跟我在这儿闹呢,家丑不可外扬。】

凌晨 3 点 40 分,章大辉开着他的破奔驰姗姗来迟。

不得不夸奖,这是个孝顺儿子。

故事说到这里的时候,我有些渴了,停顿下来,在审讯椅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审讯室的门被人敲响,又有警察进来,再度递给李队一些资料。

灭门大案,警察有得忙。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只听李队问我:“周安,陈雅在哪里?”

那 26 篮子的尸块里,没有陈雅。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警察比我更加着急。

我装作没有看见他们的表情,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李队,别慌,我的故事还没说完。”

章大辉就是一个酒囊饭袋,我如法制炮地把他打晕,和其余几人丢到了一起。

在他们惊恐的眼神里,我砸烂了他们的手机,扒光了他们的衣服,只给他们留了内衣内裤。

我把仓库的制冷调到最低,用带着屎尿的抹布堵住他们的嘴,用绳子把他们捆好,丢在密密麻麻的榴莲壳上。

取下我的帽子口罩,给他们露出我的容貌。

从我提前准备的工具箱里翻出砍大棒骨的刀,开始了我的“审讯”:

“给你们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安,周乐乐的亲哥哥。”

“一年前的 8 月 5 日,陈雅离开水果店之后,我的妹妹周乐乐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16

章嫂泪流满面地用眼神示意我,这个老女人,似乎有话要说。

我取下她嘴里的抹布,听她哀号出声:

“我不知道啊!陈雅跑之后没多久,周乐乐也突然尖叫着跑了。”

我不耐烦听她哭,走过去踩在她肚子上狠狠用力。

她松弛的皮肉顿时鲜血淋漓,被尖刺扎了个透彻。

我又挥舞砍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从手腕处整齐地剁下章嫂右手。

章嫂顿时疼得晕死过去。

我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环顾了一下几人惨白的脸,轻笑着问:

“谁来说说,陈雅离开之后,我妹妹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得好,我有奖励。”

我的话音刚落,章大辉立刻就一拱一拱地朝我示意,肥胖的身躯像是一条蛆虫,在榴莲壳上蠕动。

我扯下他口中的抹布,他立刻开始大口呼吸,又对我求饶:

“周安,我给你三百万,你放了我。”

他居然还是冥顽不灵,真以为我跟他闹着玩呢。

我拿起砍刀,一刀砍在他的膝盖处:“不说是吧,那你就去死吧。”

砍刀上移,慢慢挪到章大辉的脖子上,他痛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自己唯一的独苗苗要被我杀死,章爷躺不住了,一双老眼里满是眼泪,哀求地看着我。

我刚拿下他口中的抹布,就听他大喊:“我知道!是我孙女章雪干的!”

17

终于终于,事情有了不一样的进展。

人在生死面前,果然会爆发巨大的“潜力”。

章嫂忍着断裂的手腕的疼痛,怒骂自己的公公:“你疯了!你胡说什么?小雪是你的亲孙女!”

章爷疯魔一般,用被绑住的双腿猛踹旁边的章嫂:“大辉还是我亲儿子呢!他的腿要被砍断了!你个贱女人就知道拖后腿,如果不是你没有教育好章雪,大辉能落得这个下场吗?孙女没了大辉还可以生!儿子没了我去哪里生!”

卖了孙女,说不定他们都可以活下去。

想到这里,章爷对我讨好地吐露实情:“周安,其实我孙女小雪一直不喜欢你妹妹周乐乐。她俩在一个班级,又是竞争对手,而且好像还喜欢同一个男孩子,章雪回家总是跟她妈妈抱怨,说周乐乐不要脸,针对她,什么都要跟她抢。”

所以,正因为如此,章嫂记住了我妹妹这个人,趁着妹妹去她店里买水果时,公报私仇。

我扯下陈雅口中的抹布,问她:“学校里的事情是真的吗?”

陈雅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章雪:“我、我不知道,章雪在学校风评很好,和乐乐也是朋友。”

显然,章雪很善于伪装,和妹妹周乐乐并称才貌双全的三好学生。

两个人竞争了这么多年,总是被妹妹压了一头,章雪心里虽然不服气,表面上却和妹妹维持着同学朋友的关系。

只是回家后她忍不住对她妈章嫂抱怨,没想到这些话被章嫂听进了心里。

18

章雪已经面如死灰,扯下她的抹布时,她还不愿意说话。

可等我的砍刀在她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时,她的情绪终于崩溃。

“呜呜呜呜,是我,那天我刚和朋友喝完酒回来,在水果店不远处看到周乐乐和我家人产生了冲突,我以为周乐乐故意挑事。在她逃跑的路上,我拦住她,说我拍下了她刚刚被围攻殴打的视频,叫她跟我去后面的人工湖,我就删除这段视频。”

“呜呜呜呜,其实我只是想吓唬她,想教训教训她,我没想到她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我不会游泳,我没办法救她……”

亲耳听见妹妹是怎么死的,我心里的怒火简直要喷涌而出。

我踩着章雪雪白的脖子,上面的刀痕还在汩汩流血。

我狠戾地问道:“遗言是怎么回事?”

章雪艰难地开口:“我、我害怕被误会是我杀了她,所以我拿起她掉在岸边的手机,打下那句话……”

我冷冷地凝视着少女,狰狞一笑:“不,你撒谎。”

如果只是意外,为什么还能在妹妹被淹死之后,心安理得地拿起妹妹的手机打下遗言,而后又思维清晰地抹去手机上的指纹呢?

刀尖一点一点没入章雪洁白的胸脯,她凄厉地大喊出声:

“啊!对不起!是我和她推搡时,失手把她推下了湖……”

这才是真相。

盯着少女精致貌美的脸,我难以理解。

为什么仅仅因为嫉妒,就能害死自己的同学。

但事已至此,我无须理解,丢下刀,狠狠地对着章雪一拳一拳砸下去。

“所以,你硬生生把她打死了?”审讯室里,李队眯着眼睛问我。

19

刺眼的大灯把我拉回现实。

我点头:“当然,不只是她,她的妈妈、爸爸、爷爷,也是如此。”

李队端详着手里的尸检报告,抬眸看我:

“可是,你为什么要杀章大辉和章爷呢?”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面前两个警察:

“你们不会以为,用手趁乱摸过我妹妹的男人,还能活下来吧?”

“子不教,父之过,他们全都该死。”

事情到这里,我已经交代得很清楚。

我从 8 月 5 日凌晨折磨、审讯章家四口到 8 月 6 日晚上。

晚上 开始,我丧失了折磨他们的兴趣,一拳一拳把章家四人打死。

又用提前准备好的工具把他们分尸,从仓库里翻出 26 个精美的果篮,把他们一块块装了进去。

李队见我认罪,突然把手里的纸张朝我丢来,怒声呵斥:“那还有一个人,陈雅呢?”

他们慌了。

当日被我抓进水果店仓库的有五个人,如今却只有属于四个人的尸块。

我垂头笑起来,越笑越大声,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放过她?一个抛弃我妹妹独自逃跑的无耻小人,也配让我放过吗?”

李队端详我许久,忽然和小陈警官站起身走出审讯室。

门没关紧,我听到他愤怒地对众人吩咐:“去人工湖!掘地三尺!”

20

我独自在审讯室待了很久。

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安静等待最后的结局。

估摸着半天过去,应该已经是晚上,我听见审讯室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李队回来了。

他几乎是带着怒气推开审讯室的门,脸色铁青。

看到他这样,我反而冷静下来,没有说话,静静等待着他开口。

“周安,找到陈雅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他的下文。

“她被倒吊在人工湖的死角,如果我们再晚十分钟赶到,涨起的活水就会淹没她的口鼻。”

“经过紧急抢救,她在医院醒了过来。”

“她作为唯一幸存者,指认你是凶手。”

幸好,一切都和我计划的一模一样。

我松了一口气,淡淡一笑:“是我杀死章家四口之后,从后门把陈雅搬上车,走小路运到人工湖的,是我把她倒吊在湖边死角的,我妹妹吃过的苦,她也要尝一尝。”

“我认罪。”

21

【番外 李队】

判完刑第二天,李队看着案件梳理黑板,眉头紧蹙。

“老大,这个案子可算了结了,周安被判处死刑,咱们总算能轻松一点了。”

李队拿着案件现场照片,摆来摆去,没有说话。

小陈警官不解地问:“老大,您好像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不应该啊。

章氏灭门案,堪称香市刑警队破获最快的一个重案。

仅仅花了一天,所有证据和时间线都对得上,犯罪嫌疑人也自己认罪。

但是,李队的眉心却总是跳个不停。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李队自顾自地问:“四具尸体的切割口特别杂乱,这说明什么?”

小陈警官发蒙地摸了摸头:“说明什么?说明分尸的刀很钝。老大,这个疑点咱们不是梳理过很多次了吗?”

“而且,周安自己交代,是他刻意要折磨仇人,故意钝刀子杀人,咱们的心理专家也做了测评,他没有撒谎,很符合杀人逻辑。”

照片里,卷曲的刀口残余着鲜血,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故意一刀刀去磨,当断不断,才为最痛。

李队执拗地摇了摇头:“不,假如我们换个思路呢?”

换一个更加胆大的、匪夷所思的思路。

这个思路他先前和领导提过,领导却只当他陷进了这桩灭门案,甚至劝他尽快放下。

“也许还有一种可能,分尸的人力气不大。”

“或者换句话说,杀人分尸的真凶,是个女人。”

“周安从头到尾就是为了保护她。”

只有这样,那些疑点才能对上。

22

【番外 陈雅】

李队和小陈警官找来的时候,我正和爸妈在收拾行李。

“爸、妈,你们先把行李拿下去,我等会儿来找你们。”我交代父母。

等到家里只剩下我和两个警察,我才不好意思地给他们倒了水,解释道:

“父母年纪大了,这次我又差点死掉,突然觉得生命来之不易,我想趁着他们腿脚都还利索,带他们去国外玩玩。”

小陈警官闻言直接问:“可你不是还在国内读大二吗?”

我腼腆地笑笑:“我申请了留学。”

年轻警官点头:“也好,历经生死,散散心也好。”

当日,我被倒挂在人工湖的树丛中,随着水位上升,已经蔓延至我的山根。

如果警察再晚十分钟,就淹没了我的口鼻。

回忆惊险遭遇时,我和陈警官都在感叹。

唯独那位年老的刑警队长,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眉眼死寂,在我空荡荡的家里扫视着,似乎要透过这些死物把我看穿。

我心里沉了沉,面上却没有流露分毫。

趁着陈警官去上洗手间,李队忽然对我说:

“陈雅,我有几个问题,你能不能帮我解答?”

这一刻,我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只听李队继续道:“为什么周安身为一个拳王,在仓库里对付章家四人时,偏偏要用木棍和砍刀呢?据他自己最初的证词,明明一拳就能打晕任何人。”

我不动声色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凶手都已经归案了,李队长,为何你还要来问我呢?”

23

【番外 陈雅】

可是李队却没有管我的回应,仿佛是在问我吗,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周安身为一个凶手,激情上头,杀人分尸,怎么会连每一个时间点都记得那么清楚呢?甚至精确到每一分。”

我朝沙发背上靠去,脸色未变:“一个经常在台上比赛的拳击手,对时间敏感,这并不稀奇。”

时间凝固半晌,李队笑了笑:“对,这并不稀奇。周安口口声声说,你抛弃周乐乐先行逃离,你也该死,可面对你这样一个仇人,周安却没有像宰杀章家人一样杀死你,而是把你吊在湖边,又恰好等到我们警察赶到,这才奇怪。”

事到如今,我算是听明白了这个中年警察的意思。

我却只是摇了摇头,气定神闲地开口:“警官,证据呢?”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正如当初,我怀疑是章家害死了乐乐,我也没有证据。

疑罪从无。

针锋相对间,陈警官从洗手间走了出来,面露疑惑:

“陈雅,你刚刚在洗手间烧过什么东西吗?一股怪味。”

我心头一紧,扯了扯嘴角:

“哦,烧了一些以前的资料,反正也带不走,就处理了。”

说这话时,我捏了捏衣兜里的半截照片。

原本是想烧掉的,可烧一半时,我却不舍得了,赶紧捡了起来。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爸妈催促我快点下去,飞机要误点了。

我不好意思地对两位警官道歉,以表送客。

李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终和陈警官一起离开。

24

【番外 陈雅】

一小时后,我和父母坐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

登机前一刻,我从衣兜里摸出半张烧得漆黑的照片。

高大威猛的男人和青涩单纯的少女。

这是我和周安。

笑意盈盈, 情深意重。

这一刻, 我仿佛看到了从前的我们。

……

没人知道, 周乐乐一直叫我“嫂子”。

没人知道,我不仅和乐乐是好姐妹, 也和周安是男女朋友。

也没人知道, 一年前在水果店那晚, 其实是乐乐帮我拦住了所有人,她要我先跑去报警。

车祸是真, 昏迷是真, 我的意外延误了报警, 导致乐乐被人害死也是真。

人们都说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巧合,可偏偏真实发生了。

当我从医院醒来时,所有人都告诉我,周乐乐跳湖自杀了。

我不信。

我一度沉迷于那些罪恶里,深觉自己害死了乐乐,刻骨的愧疚每日每夜折磨我。

我没有告诉周安这些,我害怕失去他。

于是,我开始偷偷调查水果店那晚的事情。

最终,我发现了章雪的不对劲。

查明真相后, 我决定给乐乐报仇,却被周安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他逼问我实情,得知我要手刃章家四口给乐乐报仇, 他拽着我去了章家仓库。

他说,妹妹的仇,应该他来报。

他说,这一切并不是我的错,我也是受害者。

他说,如果杀人能让我脱离刻骨的愧疚,他愿意帮我。

设计一切是我,拿木棍打人是我,一刀刀砍在那些仇人身上是我。

我把自己对乐乐的负罪之心全部发泄在了章家四口身上。

从头到尾,我都不是章家灭门案的第五个受害者。

而是章家灭门案真正的加害者。

为了抹去我的痕迹, 周安才刻意在水果店留下满满的指纹,刻意把那些尸块砸成烂泥, 刻意把我吊在湖边, 等待警察。

那夜,我杀红了眼睛,仓库尸骨遍地。

周安帮我一点点擦去手上血迹,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摸着我的脸, 给我安排好退路。

他动作轻柔地亲吻我,劝慰我:

“听我说,妹妹的仇本来就应该我报。”

“你还年轻,不能成为我的同伙,你只能做受害者。”

“放心, 小雅, 黑市的人会救我。”

我信了, 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坐在这儿。

……

目光向机舱外看去,我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地平线处, 一辆装备齐全的囚车被神秘人劫了。

……

我摸着半截照片,呢喃出声:

“周安,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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