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开学第一天，我们就被锁在了寝室楼。
宿管阿姨说有人举报男寝有人偷偷养婴儿。
“我们会一间一间排查，抓到养婴儿的同学后，大家即可正常活动。”
1
舍友大壮在宿舍转圈：“MD，哪个小鳖犊子在宿舍养孩子啊？”
我坐在床边，盯着进宿舍时拿到的传单。
【男寝守则】
【1.男寝没有婴儿，见到请第一时间联系宿管人员。】
【2.切记每间宿舍的人数都是 3 人。】
【3.晚上— 为查寝时间，请务必保持安静。】
【4.老师不会在晚上 8：00 后联系学生。】
【5.男生寝室不允许女生出入，如有发现请立刻联系宿管人员。】
【欢迎入住男生寝室，请遵守寝室守则，违者将作退学处理。】
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另一个舍友小丁，寝室确实是 3 个人，但却有 4 张床位。
我心里有点慌，总觉着这个学校不对劲，这个寝室守则也奇奇怪怪的。
“你俩有拿到这个传单吗？”我抬手挥了挥手里的男寝守则。
大壮正打电话安抚等在楼下的女朋友，随意点了点头，小丁从手机上抬起头：“有，我没注意看，扔垃圾桶了。”
大壮挂了电话：“什么破学校，今天是入学第一天，宿舍楼里都是新生，找个孩子还需要锁宿舍楼查？不会是这批新生里混进啥犯罪分子了吧？”
小丁依旧沉迷手机，我朝门外看了一眼，走廊有动静，像是有人拖拽着重物前行。
很快，声音停在我们宿舍门口：“303，就是这间了。”
门被推开，露出一张油腻的脸：“你们都到了啊，我叫张生，是经贸系的新生，也是你们的舍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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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切记每间宿舍的人数都是 3 人。】
男寝守则中，明确表示宿舍人数是 3，可这个叫张生的男生却拿着 303 的钥匙。
大壮最先反应过来：“小丁，林海，你俩也把钥匙和寝室分配单拿出来，是不是有谁搞错了？”
四人都有钥匙，分配单也没有问题，情况有些尴尬，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男寝守则是真是假，但大家都不想被退学。
“什么玩意？我才不信这个守则呢，小爷我先躺会儿。”张生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扔，直接躺在床板上。
“等下，我怎么突然多了一个群聊出来，男寝群 2023？”上铺的小丁疑惑出声，我也掏出手机，微信置顶也是男寝群 2023.
群公告正是传单上的五条规则，群管理员是荷花头像，与进门时候看到的阿姨很符合。
宿管：【本栋宿舍楼新生入住已全部办理，寝室楼关闭，请各寝室遵守男寝守则。】
102：【阿姨，我们宿舍只有 2 人，这没到齐怎么办？】
204：【哈哈哈，按照男寝守则，你们要被退学了。】
我盯着群里的消息，发现我们四人的昵称都是 303，连头像都一致，且不能修改。
109：【我们寝室 4 个，要不我们去一个人到你们那里住？】
宿管：【男寝守则更新『6.查获偷养婴儿的寝室，全部劝退。』】
102：【算了算了，万一你们把偷偷养娃的人搞来，那我们不还是要被劝退。】
108：【我说，哪位壮士带着孩子上学，能不能别连累兄弟们，勇敢站出来不行吗？】
303：【我在二楼楼梯那块听到小孩哭声了。】
206：【我们也听到了，感觉就在我们宿舍附近，但啥也没看到。】
我猛然抬头：“谁在群里发的？”
另外三人摇头，张生眯着眼假寐，手机在床边充电，大壮和小丁手机都在手里。
3
群里不少人都在说要去 2 楼把养孩子的人揪出来。
202：【宿舍就这么大点地方，要是真的有人养孩子，怎么可能没人看到？宿管阿姨，咱们被锁在这楼里，应该有知情权吧？】
305：【我们手机没信号了，只有这个群里的消息能发出去，你们呢？】
我试了一下，果然如此，想到刚才大壮还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大壮，你的手机还能联系外面吗？”
大壮愣了下：“不能，刚才和我女朋友打电话，刚说了几句就断掉了。”
张生也起身划了几下手机，表情慌乱起来：“没有信号也没有网络，这个男寝群是咋发出去信息的？”
小丁倒是没啥表情，暂停了正在看的游戏视频：“慌啥，我觉着大概是学校搞的新生考验吧，之前我认识这个学校的一个学姐，说学校喜欢搞新生心理能力测评啥的。
“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明早估计就结束了，不可能一直关着我们的。”
我也是这样猜测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有些不安。
直到晚上查寝时间，我心跳速度更快了，像是第六感预知到了危险来临。
毕竟我们寝室住了 4 人，可直到我扛不住睡着，也没等来查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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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被大壮晃醒的：“林海，102 的两人被退学了，你看群里。”
宿管：【昨日查寝，102 人数为 2，不合格，已处理。】
103：【我靠，102 真的没人了！】
接着是一个视频，102 里果然空空如也，好像根本没住过人。
小丁坐在凳子上，还在看游戏视频，倒是张生有些不对劲，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我、我昨晚睡不着，想着去 2 楼听一听还有没有婴儿哭声，然后，然后……”
大壮皱着眉：“你他妈的能不能说重点，一早上就白着一张死人脸，晦气！”
张生也没在意大壮的话，哆哆嗦嗦说道：“我、我看到宿管阿姨拎着两个人头从楼梯下方走过。”
我们三人都吓住了：“你看清楚了？可 103 拍的视频里一点血迹都没有！”
张生白着一张脸：“妈的，骗人死全家，我都吓死了。”
“昨天是你在群里说听到小孩哭声的？”我想起昨天群里的信息，看向正在发抖的张生。
“对，但我是开个玩笑，谁知道真的有问题啊！”
小丁拿着男寝守则那张单子坐了过来：“先研究一下这个吧。”
我们四人围坐在一起，将男寝守则细细看了一遍，我清了清嗓子，努力克制住颤抖：“我们寝室没有偷养孩子，但我们多了一个人，一会分头去问别的寝室，有没有 2 人的，分一个过去。”
大壮拿起手机：“直接在群里问呗。”
小丁制止了他：“不能，宿管在群里，她昨晚可能是直接去的 住了 4 人却没事，或许因为她在查寝时间只能去一个寝室？”
“无论如何，先别暴露我们是 4 人间。”
可我们刚准备打开宿舍门，就看到男寝群里有消息。
206：【艹，真的有人养婴儿，妈的，浑身是血，这学校不对劲。】
203：【快联系宿管啊!】
宿管：【206 看到婴儿第一时间未联系宿管人员，已处理。】
109：【哪个寝室是 2 个人啊，求收留啊！】
204 发了一段视频又撤回了，可我点开得及时，看到宿管站在一片血污的 206 寝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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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我身边的大壮也看到了，脸色煞白：“快点去找两人间的寝室。”
我们四人在三楼分头敲门，以借吃的为由查探别的寝室，但估计是不少人看到了 204 撤回的视频，所以没几个宿舍愿意开门。
开门的几个都是 3 人住着，我们四个碰头后，打算一起去二楼。
“反正早晚会死，不如去碰碰运气。”张生此刻似乎冷静下来，盯着楼梯眼神坚定。
“不用了，308 说只住了 2 人。”小丁拉住我们说道。
308：【我们 2 人，109 要来一个人住吗？】
109：【不用了，我们宿舍只有 3 人了。】
我脑子一时思绪纷杂，109 室的第四人是住别的寝室去了，还是没了？
小丁和张生都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只有大壮情绪激动：“咱们快去 308，别被其他 4 人寝室抢先了。”
我看了一眼沉默的小丁：“那我们谁住过去？”
张生拍了拍我的肩膀：“先去 308 看看，回头咱们抓阄决定。”
我心下不安，我们刚才敲过 308 的门，但没人应声，现在四人沿着走廊往前走，却发现 308 的门是打开的。
还没到门口，一个脸色不太好的男生就探出头来：“你们是哪个寝室的？想干什么？”
大壮先笑着上前：“同学，我们是 303 寝室的，4 个人，想安排一个人住你们寝室。”
可那个男生面色更差了，抬头在我们四人身上看了一圈，指了指身强体壮的大壮：“只能他过来住，其余人我们不接受。”
大壮往前走了几步，看了一眼 308 里还有一人正捧着书看，似乎完全不关心我们几人在聊什么。
“为啥只能我来住？”大壮忍不住发问。
看书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因为你不可能是女生，还有就是等会你的行李我们需要检查，你也必须展露一下男性特征。”
“啥玩意？我凭啥要脱衣服给你们看？”大壮一脸气愤，指着张生，“你去住，你最后一个到的。”
我看了 308 的两人一眼，他们大概是怕我们之中有女生假扮男生吧？我们四人大壮高大壮实，张生体胖油腻，小丁与我皆是瘦弱型，确实选大壮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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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张生并未接话，呆愣愣盯着手机：“没用了。”
男寝群里，宿管发了第七条守则。
宿管：【男寝守则更新『7.男寝不许私自更换寝室。』】
宿管：【目前还未排查到偷养婴儿的寝室，请各位少安毋躁，需要订餐的同学请私聊我。】
308 看书的眼镜仔皱着眉头：“得了，各回各家吧。”
“我们可以联系宿管更换，说了不许私自更换，又不是不许更换寝室。”小丁冷静的声音让我们又看到了希望。
308 的眼镜仔联系了宿管，很快，宿管便从走廊尽头出现了。
宿管阿姨拎着一大串钥匙，皱着眉：“我说你们这些学生，整日瞎折腾，说吧，哪个要换寝室。”
大壮往前走了一步刚准备开口，身后却传来张生的声音：“阿姨，是我，张生。”
308 的两位明显有些不愿，但也不敢在宿管阿姨面前多说话，任由张生凑在宿管阿姨旁边，絮叨说着想从 303 换到 308 去。
宿管阿姨翻着手中的名单：“张生？你本来就被安排在 308 寝室啊，你怎么跑 303 去住了？”
宿管阿姨不耐烦地走了，手中的钥匙串随着步伐哗啦哗啦响着。
“我去拿宿舍分配单和钥匙。”张生径直回了 303，留下我们几人大眼瞪小眼。
“啧，我昨晚亲眼看了，咱们四个都是 303 的分配单和钥匙，这还能有错？”大壮摩挲着下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
好在张生回来得很快，他脸色不太好看，手中的分配单竟真的是 308，连钥匙上的标记贴也是 308。
大壮惊慌地看向走廊左右，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妈的有鬼，这也太邪门了，林海，我们快点回寝室吧，张生你就住 308 吧，刚好各 3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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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我看小丁若有所思的样子，就知道他也怀疑张生有问题。
但我们还未来得及交流，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声。
同一时间走廊里也多了追逐的脚步声：“救命，求求你们开门！”拍门声陆续传来，伴随着求救声在三楼回荡。
但没有一个寝室开门，因为这个求救声，是女孩子的声音。
趴在门口缝隙往外看的大壮愣怔怔地站在那里，好似看到了很匪夷所思的画面。
“小丁，林海，门外什么都没有，”
我有些不信，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没人！
可我从门眼看去，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但求救声和拍门声越来越近，几乎就在 303 门外。
一时没人敢发出声音，直到声音远去，我们才松了口气。
我拿起手机才发现，一楼二楼也有情况，这栋宿舍楼共有 7 层，但男寝群里只有 1—3 层楼的寝室号，每层也只有 10 个寝室，满打满算，也只有 90 个新生。
这也很奇怪，莫非这栋楼只住了 90 位新生？
110：【门外到底是啥玩意？有没有哥们开天眼能看到？】
207：【别开门就行了，估计是提前录制好的声音。】
301：【没声音了，是不是安全了？】
109：【建议不要出门，我们像是被困在规则世界了。】
105：【啥玩意规则世界？哥们你是游戏玩多了吗？】
308：【我靠，救命，我们寝室有个哥们要生了！】
“308？这不是咱们去的那个寝室吗？都男的，咋有人要生孩子了？”大壮满眼惊讶，准备开门去看看。
8
小丁起身拦住大壮：“门外不安全。”
大壮皱着眉：“现在走廊里没声音了，出去应该不碍事吧。”
小丁斜着眼看了大壮一眼，面带鄙视：“张生有问题，我怀疑他和宿管人员是一伙的。”
我见大壮一头雾水，便开口解释：“是张生独自回 303 拿钥匙和分配单，这中间时间很短，所以从 303 变成 308，要么是神秘力量，要么是张生有鬼。”
“那 308 要生了的是张生？”大壮晃了晃脑袋，满眼清澈。
我盯着群里的消息，没有应声，倒是小丁回了话：“消息真假都不知道，先等等吧。”
直到快到查寝时间，群里也都是在抱怨被锁在这里或者订餐怎么还没到之类的，308 一直没有消息出现。
“啧，快到十点钟了，咱们熄灯躺着吧，查寝时间，还是得保持安静。”小丁捏了捏脖子，上床躺下。
“今晚不知道会是哪个寝室违规。”大壮叹了口气，伸手去关灯。
黑暗中，小丁的声音响起：“308。”
我也是这样想的，无论 308 发出的那条消息是真是假，都触碰了男寝守则。
我本想等着查寝结束看看情况，但眼皮越来越重，竟睡了过去。
9
被拍门声吵醒时，我摸出才睡了半个小时。
查寝时间内，我没敢出声，可门外哭喊的声音不断，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着。
我仔细听了一会，发现对面床铺上的小丁和大壮手机也亮着，都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
203：【妈的，哪个寝室为了守规则把人赶出去了？走廊里有人求救命。】
103：【会不会和下午一样，是录音啊？一楼暂时没听到啥。】
108：【我们寝室门口有个人躺在走廊，好像晕倒了，是哪个寝室的？】
301：【你们可真大胆，查寝时间还敢往外看。】
群里挺热闹，我看着大壮举着手机溜到门边，随后看到他低着头打字。
303：【三楼外面有个哥们在来回奔跑，好像被啥东西追着。】
308：【我知道，是 306 寝室的，他们也是 4 人住，想找我们换的，不过那时我们已经是 3 人了。】
306：【没办法，总不能 4 人都去死吧，牺牲一人，三人活命，这是小孩子都会做的选择。】
203：【我靠，你们还有没有心啊，违规到底会不会死都不确定，你们就把人赶到走廊了！】
109：【我觉得 306 没错。】
108：【因为你们也是这么干的是吧？】
109：【对啊，给你们个建议，记得先弄晕，不然太吵了。】
大壮在手机上打字，递到我面前，而后又递给小丁看。
【 门外的人身体消失了，只剩头被宿管拎走了。】
我们各自守着手机，硬生生等到 23 点，男寝群里也出现了新消息。
宿管：【查寝结束，306 晚上八点后接听老师来电，触碰守则，已处理，请各位同学继续遵守男寝守则。】
109：【还没找到养孩子的寝室吗？】
宿管：【排查暂未结束，请同学们配合。】
203：【还要排查多久？凭什么关着我们！】
宿管：【排查暂未结束，请同学们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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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群里的消息，大壮最先出声：“我们不如硬闯出去，这个地方太邪门了，我亲眼看着那个男生的身体慢慢消失，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吞噬了一样。”
说完，大壮又猛地扇了自己两巴掌，见我和小丁都盯着他，大壮讪讪笑了笑：“我试试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快速拿出一张白纸，简单列出了现在的情况。
【目前已知：1.七条男寝守则；2.触碰守则不会退学，而是死亡；、206、306 三个寝室已被处理；4.张生有问题，308 有人生子；5.婴儿很关键，可能会是突破口。】
小丁仔细看了白纸上的字，又提笔写下：【6.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我猛然想起，说宿管拎着 102 人头的是张生，剩下的信息大都是在群里看的，刚刚说走廊里恐怖情况的是大壮，并没有一件事是真真切切被大多数人看到的。
“喂喂喂，我真的看到了啊！”大壮挠着头，面上带着情绪。
我拍了拍大壮的肩膀：“放心，我们相信你，只是在梳理目前的情况，看看有没有突破口。”
“那找宿管呗，也没老师联系我们，只能找宿管了。”
大壮打了呵欠，转身躺床上去了。
小丁猛地站起：“对，找宿管，问清楚，守则里也没说不能问宿管。”
“不能坐以待毙，但也不能冲动，我们先在群里探探路。”我说完，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303：【这群里也就不到一百人，这都快两天了，还没排查完啊？】
108：【就是说啊，这效率不行，要不咱们自查吧？】
203：【我同意，自查吧，每层组个小队，一个一个寝室排查，把养婴儿的揪出来，咱们就能出去了！】
308：【还是乖乖待在寝室吧，万一走廊上有危险呢？】
103：【对啊，谁知道出去会不会碰到危险？】
303：【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如果这是学校的测验，大家会得到什么评价呢？】
203：【二楼哪个寝室和我们搭班？6 人一组排查二楼。】
201：【我们出来了，会合吧。】
很快，一楼的 108 和 106 也主动排查一楼，我从寝室找了根跳绳塞在口袋里，转头看向小丁：“咱们也出去排查吧。”
大壮愣了愣：“咱们不找个寝室搭班？”
小丁起身：“先去 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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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黑，只有安全出口标识微弱的绿光，我凑到大壮耳边轻声解释：“我们只是想去 308 探查一下，毕竟我们怀疑张生有问题，而且他们在群里说有人生孩子，这不对劲。”
大壮终于反应过来：“你在群里说那些，是故意引导他们出去排查，这样我们去敲门才合理？”
我随意嗯了一声，眼睛朝前看去，308 已经靠近走廊末端，此刻黑洞洞一片，好似埋藏着什么。
我们轻手轻脚靠近 308，随后有节奏敲响 308 寝室的门。
站在黑暗里等待，总觉着时间过了很久，但从敲门到见到张生，其实只过了一分钟。
张生仍旧顶着油腻的头发，只是神色慌张，像是被什么吓到了。
“只有你在？”大壮大大咧咧看了一圈后坐在了靠近门口的凳子上。
张生身上肥大的短袖被汗水洇透，整个宿舍都弥漫着一股胳肢窝味。
“嗯，他们、他们出去了。”张生脸色发白，但又覆着一层久未清理的油脂，我拉了个凳子，找个离他远些的地方坐下。
“你们谁要生了，白天你们宿舍谁在群里发的信息？”小丁皱着眉前后走动，连卫生间都转了一圈。
张生搓了搓手指：“没啊，我比较胖，所以他俩开玩笑说我跟要生孩子的孕妇一样。”
我瞥了眼张生的肚子，确实像怀胎七月的孕妇，只是他说 308 另外两人出去了，我们在走廊并未看到，这大半夜，能出去哪里呢？
“张生，你何必撒谎？”小丁叹了口气，“我们白天来 308 时，看书的那个眼镜仔一看就是爱护书籍的人，怎么可能任由书本胡乱扔在地上？”
203：【二楼已全部排查，无婴儿。】
108：【一楼已排查完毕，未发现偷养婴儿的同学。】
201：【所以在三楼？那个 303，你们去排查了吗？情况如何？】
我没有回复群里的信息，反而指着外面黑漆漆的走廊接着说：“即便他们出去了，肯定是在查寝后，那我们从 303 过来，并未碰到，现在一楼和二楼已经排查完了，这俩大活人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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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生一直望向敞开的寝室门：“我没有撒谎，他们说去 306 看看情况，我不敢去，就待在寝室里。”
大壮随意往外看了几眼：“我们路过 306，没听到啥动静。”
“等等吧，他们应该马上回来了。”小丁看了眼手机说道。
308：【三楼已排查，没看到婴儿。】
张生显然也看到信息了，面色苍白，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不一会，308 门口就出现了两人，一个是那位看书的眼镜仔，另一位身形瘦弱，却穿着肥大的外套，是个生面孔。
眼镜仔似乎并不惊讶我们在这里，径直走了进来，倒是外套男在门口踌躇了会。
“哎，哥们，你们换室友了？”大壮上下打量着外套男，直接发问。
眼镜仔语气敷衍：“嗯，那个想住 306。”
“306？那不是已经没了？”大壮神情惊讶，上前拍了拍外套男的肩膀,“哥们，你运气可以啊，逃过一劫！”
外套男似乎很怕别人的碰触，缩着脑袋坐在床边不接话。
“你们排查完三楼了？”小丁看向眼镜仔。
“嗯，除了你们寝室没人，301 和 306 完全没居住痕迹，其余都很正常，也没有婴儿痕迹。”
眼镜仔随意坐在自己位置上，毫不在意脚下踩到的书。
我递了个眼神给小丁，可小丁面色煞白，没了一直以来的冷静：“白天我们想换寝室时，我曾和张生一起敲过 301 的门，里面住了三个男生。”
可张生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似乎整个人都在发抖。
13
眼镜仔有些不耐烦：“你是不相信？那我们一起去 301 寝室看看。”
张生不愿意出寝室，外套男也不想动，最终我们仨和眼镜仔一块到了 301 门口。
301 寝室门没有反锁，大壮一推就开了。
我伸手打开灯，床铺干净，地面没有痕迹，看起来像根本没人住过。
小丁伸手指着垃圾桶：“我记得很清楚，一个嘴角有痣的男生坐在垃圾桶旁抽烟，眼神很凶。”
我看了空荡荡的寝室，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这样的话，也就一键删除能做到一点痕迹都没有，还不惊动别人。”
小丁皱着眉：“一键删除？我们又不是一堆数据！”
我看了一眼神色不对的眼镜仔：“遇事别怀疑自己，多看看他人的问题，找不到原因就从源头抓起。”
小丁也镇定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宿管的电话：“宿管阿姨，我们想换寝室，目前在 308 寝室。”
眼镜仔瞪着眼睛：“谁要和你们换寝室？你们有病啊？”
大壮绷着手臂站了起来：“我们想换就换，不服气打一架！”
14
宿管来得挺快，我们刚到 308 门口，她就到了，只是情绪不太好：“你们大半夜折腾什么？”
小丁低着头没说话，宿管又往宿舍里走了一步：“是不是不想上学了？”
我赔着笑：“阿姨，小丁不愿和我俩住，他嫌我们打呼噜，想和张生换一下，您看行不行？”
我边说边靠近宿管，在小丁喊出大壮帮忙的同时，直接将宿管阿姨扑倒。
小丁和大壮反应很快，将我口袋里的跳绳拿出，然后绑住了宿管阿姨。
张生坐在原地，似乎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而眼镜仔则紧紧拉着外套男，冷眼旁观。
“你们敢绑我？是不想活了吗？啊！”宿管似乎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大胆，憋红了脸怒骂。
小丁不理，直接拿起手机拍了视频。
303：[视频]
303：【我们绑了宿管，有想法的来 308 集合。】
等了一会，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陆陆续续来了十来个男生。
宿管还在挣扎，叫嚣着要我们好看。
“阿姨，你放心，只要你放我们出去，我们绝对好好道歉。”大壮围着宿管绕了一圈，将宿管那串钥匙拿在手里，“我下去试试，看有没有宿舍楼的钥匙。”
有两位男生站了出来跟着大壮一起下楼，顺便去宿管寝室翻找一下。
“没用的，你们出不去。”宿管竟笑了起来，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眼镜仔站了起来：“那我们就一点点折磨你，折磨人的法子，我可是有很多的。”
他身后的张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白。
15
我倒是有些好奇：“咋？阿姨这么大年纪，你下得去手？”
眼镜仔笑了起来：“折磨人的，又不是只有男女之事，只要击溃她的心智，还怕她不交代吗！”
“你，去把阿姨的衣服脱了。”眼镜仔指着张生命令道。
小丁皱着眉：“你有病啊！”
“呵呵，我又没做啥，就吓唬吓唬阿姨罢了，不像你们，连宿管都敢绑。”眼镜仔说着退回了外套男身边，伸手揽住外套男。
小小的寝室站了不少人，早秋的气温还是有些闷热，所以对于穿着外套不肯脱的外套男，我决定诈一诈他们。
“我记得男寝守则中，有一条是不允许女生进入，所以眼镜仔，你是不是触碰守则了。”
外套男霍然抬头，眼神慌乱。
宿管也转头看过来，眼镜仔不慌不忙揽住外套男：“你说谁是女生呢，我们是纯爷们！”眼镜仔说着竟直接将外套男的裤子扯下，接着又扯下自己的裤子。
我皱着眉，我的眼睛脏了，一时间寝室没人说话，都来回看着外套男和眼镜仔。
一直低着头的张生站了起来：“宿管阿姨，我举报眼镜仔带女生住寝室。”
张生话音刚落，眼镜仔就一拳头打了过去，我上前准备拦的时候，眼镜仔的身体竟然突然不见了，只剩下惊恐的头部像一只气球一般飘飘荡荡。
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寝室一阵寂静后突然爆发了惊呼声。
“艹，救命！”“啊啊！”有人慌慌张张往楼下跑，场面混乱中，我发现张生嘴角带着笑意，正盯着飘荡在寝室上空的人头气球。
16
小丁站在宿管身旁，看了看张生，又和我对视一眼：“宿管被绑着，是谁在处理触碰守则的人？”
我看了看手机：“宿管不止一个。”
男寝群里，最新的消息正是来自宿管。
宿管：【308 寝室发现女生，未及时联系我方，触碰守则，已处理。】
外套男和眼镜仔都是男生，那么女生是谁？张生吗？
我抬头看向外套男：“你也是 308 寝室的，咋没被处理？”
外套男仍旧坐在床边，只是神色不像之前那般畏畏缩缩，而是一脸冷漠望着张生：“你问他。”
张生缓缓坐了下来：“大概因为是我生的，所以不受守则限制。”
308 门口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但都徘徊在门口不敢进来，张生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嘈杂。
“什么鬼？你一个男的生孩子？”“什么娃一天长这么大？”“等下，眼镜仔触碰守则，是因为张生是女生？”
“那 308 原来的那个同学呢？”我继续发问。
“死了，在最右边的柜子里。”张生语气平平，周围的人却是倒抽了一口气。
我打开柜子，发现昨日见过的那个男生浑身是伤，被人用鞋带绑成了奇怪的姿势，塞进了小小的柜子里。
“你杀的还是眼镜仔杀的？为什么？”小丁皱着眉，伸手试了一下柜子男生的鼻息，随后摇了摇头。
张生笑了起来：“为什么？因为眼镜仔有了新玩具，所以就把旧的扔了啊。”
张生说着掀起了上衣，平坦的胸部都是伤痕，层层叠叠，还带着血痕：“我这样一个能生孩子的怪物，他稀罕得很呢。”
事情发展越来越诡异，我还未继续询问，就被慌张跑过来的大壮打断了。
“林海，有大门钥匙，但打开后，门外没有学校。”
“什么意思？我们不在现实空间里？”小丁先出声问道。
大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是看不清外面的样子，有两个人出去后就直接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啥地方。”
我感觉自己好像摸到关键点了，触碰规则的后果是被清除，张生是女生，而且生了一天就长大的外套男，宿舍外面是未知的，这有些像闯关游戏，只有找到男寝室的关键，才能刷出新的地图板块。
我们是玩家，那宿管属于 NPC，张生是大 BOSS？
“宿管这块问出啥了？”大壮皱着眉看了一圈，又问道，“眼镜仔呢？”
“啧，在你头上啊。”开口回答的是宿管阿姨，她似乎没了之前的愤怒。
大壮被吓得从凳子上摔倒时，宿管笑了起来：“胆子这么小还想出去？”
17
出去？男寝守则并不一定是出去的关键，找到偷养婴儿的同学才是关键。
毕竟寝室楼被锁时，宿管阿姨说的是，要抓到养婴儿的同学。
我盯着宿管：“宿管阿姨，张生承认自己生了那位同学，所以偷养孩子的是张生。”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张生正呆呆地盯着眼镜仔恐怖的人头。似乎完全不在意我说了什么。
就在这时，308 宿舍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眼，备注是老师。
“这谁手机？”小丁皱着眉，有些紧张。
因为男寝守则说了，老师不会在晚上 8：00 后联系学生。
大壮挠了挠头：“好像是眼镜仔的，这个是他的位置。”
我看了眼手机，折腾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果断按了接听和扩音。
“同学你好，恭喜你通过新生测试，请于早上八点到行思楼二楼阶梯教室 201 报到。”
在场的同学没发出声音，我清了清嗓子：“老师，我们被锁在男寝楼了，宿管不给我们开门。”
电话那头传来嘶嘶的电流声：“同学你好，恭喜你通过新生测试，请于早上八点到行思楼二楼阶梯教室 201 报到。”
接着小丁的手机也响起，他举起手机示意，也是老师来电，只是内容有些不同。
只是这次的内容不同：“同学你好，请你小心张生同学。”
小丁挂了电话笑道：“这算是迟来的通关提醒？”
全程宿管阿姨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张生，眼神悲悯。
18
我盯着宿管，又问了一遍：“阿姨，你听到老师的电话了，也找到养孩子的张生了，所以我们能出去了吗？”
宿管笑了笑：“看群消息吧。”
【群公告。】
【本次男寝新生测试已结束，恭喜通关的新生。
能在危机中守住底线，你们是合格的新生。
测试过程中的被处理的新生皆为数据投放，请大家不必惊慌。
但如果在寝室发现婴儿，请及时联系校方。】
宿管阿姨轻松将身上的绳子挣脱，伸手拎着眼镜仔的头：“你们是通关最快的一届，你们准备去报到吧，我要清理寝室了。”
小丁有些茫然：“这就结束了？”
大壮白着脸还没回过神来：“那张生咋回事？咋能生了这么大一个人啊？”
我盯着仍旧混乱的 308 寝室：“那眼镜仔呢，也是数据？”
宿管阿姨似乎不太想回答，叹了口气后还是开口说道：“被处理的，都是有问题的新生，这个学校不需要问题学生。”
“是曾经犯过错，还是未来会犯错？”我想到所谓的偷养婴儿，其实从头到尾也没找到婴儿，外套男这么大，算不上婴儿。
“都有，测试中会放大你们的情绪，从而判断你们未来是否会犯错。”
宿管阿姨低低叹了口气，随后对张生招了招手：“结束了。”
张生笑了笑：“祝你们好运。”
接着和外套男一起消失在我们面前，毫无痕迹。
“阿姨，张生真的是 308 寝室的吗？”小丁的问题也是我的疑问。
“不是，他算是你们学长，之前在新生测试中被霸凌致死，所以每次都会出现在新生测试中，算是我们学校测试中的 bug。”
“那所谓的寻找孩子，只是借口？”我愣住了，张生是为了帮我们通关才生了孩子？
宿管阿姨笑了：“不是，真的有孩子，只是因为张生的原因，没有出现。
“提醒你们一下，学校不需要问题学生，如果你们再次见到张生，那么恭喜你们进入循环测试。”
大壮挠着头：“啥叫循环测试？”
“就是会重复进行测试，直到排除问题学生才会结束，因为有的问题学生隐藏较深。”
19
终于能从宿舍出来，大家都很激动，至于宿管的提醒，已经被大部分人抛诸脑后。
我大概数了一下，从男寝走出的人不到 30。难道那六十人都是数据？
小丁心细，将一起走出的人都拉了一个新群。
“大家把群昵称改成寝室号，方便沟通，咱们也算是过命的关系了。”
我在群里找了一圈，并没有 109 寝室昵称：“难道因为他们没有守住底线，将舍友打晕扔在走廊？”
“你记不记得，宿管说过，这个学校不需要问题学生？”小丁低声问我。
我当然记得，眼镜仔明显是一位霸凌者，而 306 大概是不敬师长？除却群内曾经公告过的那些寝室, 像 301、109 这类直接消失的, 大概也是因为一些我们没有看到的事情被判定为问题学生吧？
只是一个学校, 遇到问题学生不是引导教育, 而是直接一刀切，这处理方式确实新颖。
“我在学校网站搜了张生, 真的是我们学长，三年前在新生测试中被霸凌致死。”大壮捧着手机说道。
“所以就像宿管说的那样, 他开始成为新生测试的 bug？还是个能变换性别的 bug？”小丁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 总觉着这个新生测试开始得诡异, 结束又很草率。
但随着时间推移，我们开始慢慢淡忘新生测评所经历的事情了。
20
距离被锁在男寝楼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大家都全身心投入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
直到昨天，大壮偷偷把他女朋友带回了寝室：“哥们，你们出去通宵吧，费用我出, 我想和女朋友玩个刺激。”
小丁嫌弃了一番，让大壮小点动静，别被举报了, 大壮却满不在乎。
我和小丁一边打游戏一边骂大壮面相憨厚，却是个实打实的花花公子，一周能换仨女朋友, 还总爱带女生去宿舍胡搞，说是刺激。
“林海，实在不行，咱们大义灭亲吧, 万一大壮搞出事来，咱们也要受牵连。”
小丁脑子活，思虑谨慎，我们说好这回要好好劝劝大壮。
可我们在网吧蹲了一夜后, 回宿舍却发现大壮和他的女朋友不在，连床铺和位置上的东西都没了。
我和小丁对视一眼：“这是带女朋友私奔了？”
我将手机拿出，先打给大壮，可却显示是空号。
小丁则联系老师，说明大壮卷铺盖走人的情况, 小丁手机扩音，我清楚听到老师疑惑的声音：“什么大壮？没这个学生，今天不是愚人节, 别和老师开玩笑。”
电话被挂断, 我和小丁面露慌乱，去旁边几个寝室问了一圈，没有人记得大壮的存在，校园网也搜不到大壮的信息。
我们之前拍的宿舍合照, 也只剩我和小丁两人。
“难道大壮因为乱搞被判定为问题学生, 直接被清除了？”
这时门外传来拉行李箱的声音，随后寝室门被推开，露出一张油腻腻的脸：“你们都到了啊，我叫张生, 是经贸系的新生，也是你们的舍友。”
男寝守则：【8.学校不会有问题学生，如遇到请联系宿管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