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年,高考改革,满足以下 3 个条件可提前参加。
【条件 1:智商低于 120 请勿进入考场,否则将会被解剖。】
我坐在考场内,瑟瑟发抖。
因为,我前不久才测了智商,115。
我正准备逃跑,考试却开始了。
1
凌晨一点,我看盗版小说误入黄色网站后,手机卡了。
这时,一条弹框出其不意弹出来:【陶婷,欢迎您参加 2024 年文科高考。】
我瞬间愣住。
这弹框怎么知道我叫陶婷?
还有,我早就毕业了,根本不需要再参加高考。
难道是因为误点盗版网站导致隐私泄露?
我胡乱猜测的同时,又一条弹框跳了出来:
【本次考试科目为地理,一共 10 题,全是问答题,满分 100 分,60 分及格,通过考试的中国人只有 1%,请您做好心理准备,如您未在规定时间内答题或答错,我们将摘除您身上的任意器官!】
一股未知的恐惧瞬间席卷内心。
我后脑勺一凉,血管阵阵收缩,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关机,离开。
可无论怎么按关机键,弹框还在跳:【郑重警告:如您试图逃跑,我们将一点点扒掉您的头皮,请勿挑衅!】
我本身胆子就小,这下,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
很快,弹框自动关闭,一道机械的声音在屋内响起:【陶婷,考试正式开始。第一题,答案:A,湖南;B,上海;C,新疆;D,苏州。请在 30 秒内作答。】
我蒙了。
这是问答题,题目呢?
题目在哪儿?
我对着室内大声质问:“题目是什么?”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冷冰冰的倒计时声:【……】
我再次吼道:“题目是什么?”
依旧只有倒计时:【……结束!】
下一秒,我的耳朵传来猛烈的疼痛感。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我“啊”的一声尖叫。
有什么模糊的东西飞到了墙上。
我看见一只鲜血淋漓的耳朵顺着墙布掉了下来。
2
我吓疯了。
真的快疯了。
我什么都不想管了。
我要跑,我要跑!
我看着门的方向,铆足力气往那冲。
可刚跑过去,想伸手开门,它却后退了。
我前进一步,它就倒退两步。
我前进两步,它就倒退八步。
完全等比增长。
我怎么也碰不到它。
我不敢置信,绝望地定在那里气喘吁吁,额头的冷汗混杂着血水不断往下滴。
突然,有什么东西揪住了我的头皮往后扯,我感觉到针戳般的刺痛。
想到那句“扒头皮”警告,我赶紧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跑,不跑了。”
刺痛感骤然消失,伴随而来的是诡异的笑声,我脖颈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几秒后,只听那机械的声音继续播报:【陶婷,第一题答题结束,现在为您公布第一题的题目:洞庭湖属于以下哪个省份?答案是 A。您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作答,所以摘掉您可爱的耳朵,嘿嘿嘿……】
笑声愈发变态,掺杂着咀嚼蛋白质时“咯吱咯吱”的响动,像寂静的夜里有人在我耳边小声残喘。
我恐惧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那声音却又开始了:【陶婷,第二题来了噢。】
3
我神情恍惚,整个人如惊弓之鸟。
可机械声忽然变得很急,像几倍速快进:【陶婷,第二题,答案:A,兰州;B,……;C,……;D,……请在 30 秒内作答,倒计……】
A,兰州?
B?
B 是什么?
我嗫嚅着嘴唇。
速度太快,其他选项我根本听不清。
倒计时很快又结束,我带着哭腔吼道:“D,D……我选 D……”
话音刚落,上颚突发性灼痛,口腔黏膜好像被拽了一下,我看见一颗白色的东西从我眼前飞过,它落在地上,滚了几下,停了。
那是,我的门牙。
我瞪大眼睛,用舌头舔了一下牙床,腥腥甜甜的。
我的牙齿,被拔掉了。
“不——”
我瘫倒在地,竭力嘶吼。
口腔内的血腥味让我几近崩溃。
那声音却还在播报:【陶婷,第二题答题结束,现在为您公布第二题的题目:陕西省省会是哪一个?答案是 C。您在规定的时间内选择错误,所以摘掉您可爱的牙齿,嘿嘿嘿……】
笑声萦绕,我整个胸腔都在颤抖。
这些问答都是先给答案再公布题目,只能随便蒙。
如果不是运气爆棚,得分根本不可能超过 60 分。
接下来,我将回答第三题。
如果答错,会摘除哪里?
眼睛吗?
不,我不要当瞎子。
我接受不了。
再这样下去,我必死无疑。
既然没办法逃跑,那么,我要躲起来。
4
我扭头观察。
我租的是很便宜的房子,除了一台空调,一个衣柜,一张床,一张桌子,什么都没有。
我连滚带爬跑向衣柜。
然后躲进去,关上门。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四散。
我抱着腿靠着柜子沿壁蜷缩,手抖得根本停不下来。
到现在,我都没搞清楚外面什么情况。
我只能窝在这里小声啜泣。
眼泪刚滑到嘴角,耳朵又在剧烈刺痛。
哭着哭着,我忽然愣住了,怎么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难道耳朵神经末梢完全受损?
就在这时,衣柜隔板上现出一行字:【陶婷,欢迎你来到第一个安全屋!】
5
安全屋,这是什么?
我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隔板。
它又陆续出现其他文字:
【陶婷,你所参加的高考其实是一项惊悚游戏,得分大于等于 60 分才能通关,如果失败,你的器官将会被逐步摘除,但他们会保留你的心脏。】
【另外,考试有一些附加条件:1,前三题得分必须大于等于 10 分;2,前八题得分必须大于等于 30 分;3,最后两题必须完全答对。】
【安全屋是提供提示的地方,一共有三个,衣柜是第一个安全屋,将会给你前四题提示,请你慎重对待。】
【提示 1:前四题答案中,A、B、C、D 会各出现一次】
【提示 2:前四题答案中,其中有两个相邻的答案是——『某个耳熟能详的奢侈品品牌的简称』。】
【提示完毕,如果你不能在前三题得分大于等于 10 分,他们将提前摘除你所有的器官!】
【你还可以在安全屋思考 1 分钟,现在开始倒计时……】
6
这一次,或许是安全屋给了我希望。
冷漠的计时声并没有再加重我心底的恐惧。
纵然后脑勺涨痛不已,我仍旧在努力平复。
我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回想。
根据衣柜内的提示,前四题答案中,A、B、C、D 会各出现一次,前两题答案分别是 A 和 C,那么第三题和第四题就是 B 和 D 中随机一个,BD 或者 DB。
答对一题,另外一题就是送分题。
但现在,前三题必须得分大于等于 10 分,我已经答错两题,也就意味着第三题必须答对。
随便蒙一个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但我不想冒着被提前摘除所有器官的风险。
我人中那里也开始冒汗,嘴里不停念叨“两个相邻的答案是某个耳熟能详的奢侈品品牌的简称”这个提示。
这个简称肯定不会以第一题的答案 A 开头。
否则提示就没有意义。
我接着往下想。
只是,这里面保密条件太多,让我颇感不安。
杨静那么聪明,会揣测出来吗?
我扭头看着她:“杨静,你会帮我吗?”
杨静扬了扬唇:“会!”
可她眼神闪烁不已,很明显在撒谎。
10
我想打探更多,机械的声音恰巧又来了:【考生陶婷,第三题开始前,您和帮手杨静有 10 分钟的商量时间,现在开始倒计时……】
我立马把注意力转回。
当前,最重要的是通过第三题。
我把现状以及在第一个安全屋看到的提示告诉了杨静。
她果然见多识广,听完之后,冷静解析:“第一题选 A,第二题选 C,前四个答案 A、B、C、D 都有,那么排列只有两种——ACDB 或者 ACBD,其中 CD 是 Dior 的简称,DB 是 Ferragamo 的标志之一,不算简称,CB 和 BD 在我印象里没有耳熟能详的知名大品牌,所以正确答案,第三题选 D。”
仅仅一分钟,她就得出结论。
我欣喜若狂。
却又迅速平息。
为什么杨静分析得这么沉着?丝毫不担心错了有什么惩罚。
就像?
就像她早就知道答案。
就像?
像这题目是她出的!
11
加上她答应帮我时眼神闪烁。
我心底忽然生出一股匪夷所思的猜忌。
或许有人趁我深度睡眠时部分控制了我的大脑,让我进入到一个模拟的虚拟世界,然后在里面折磨我。
这所谓的高考就是折磨我的方式之一。
而杨静,她的其中一个专业是神经科学,主要研究大脑。
这个人,是不是她?
12
越想,我的心越不定。
我忐忑不安抬头,睨着杨静,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琢磨出点什么。
可她只是立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有些心虚,万一是我小人之心呢?
就这样僵了几分钟,机械的声音重新播报:【陶婷,第三题开始。答案:A,塔里木盆地;B,准噶尔盆地;C,柴达木盆地;D,四川盆地。倒计时……】
我几乎抢答:“D,四川盆地。”
回答完毕,我紧张得捏紧手指。
13
三秒后,耳边响起一道温润的声音:【恭喜您,考生陶婷,您成功答对第三题,获得 10 分,现在为您公布第三题的题目:『中国最大的油菜籽产区在以下哪个盆地?』答案 D。】
终于对了!
我重重吁了一口气,有了那么一丝丝松懈。
前三题刚好得到 10 分,过了一关。
接下来,第四题,送分题,我直接选了 B。
毫无疑问,轻松答对,又得 10 分,目前总分 20 分。
等到第五题,那机械的声音突然神秘兮兮地问:【陶婷,请问您是否还需要杨静这个帮手?】
14
鉴于之前它问我是否需要帮手时给我挖坑。
这次,我十分慎重。
我在想。
杨静高考时选的几门课里有一门是地理,近乎满分。
她还是省地理协会会员。
有她在,我心态会好很多。
就像现在。
但关键在于她身上疑点重重,让我左右摇摆。
还有另外一点,为什么这个考试一边提示我“第五到第八题必须和帮手保持一致才会得分”,才过了两题,又问我“是否还需要帮手”呢?
它有什么目的?
以我的头脑,肯定想不明白。
我把目光再次挪向杨静。
可她嘴里正默念什么,根本不看我。
我只好收回视线。
目光掠过柜子,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东西可以给我提示——安全屋。
屋子里就三样东西可以躲,衣柜、床、桌子。
还剩两个安全屋,一定是床和桌子。
我正准备躲向床底找提示,杨静几步跑过来,一把揪住我衣领,把我推开。
我的后背猝不及防撞上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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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米七五的身高,看着我时居高临下:“陶婷,你还等什么?赶紧回答需要,地理是你的薄弱科,我可以帮你。”
我被撞得思绪茫然。
她真的可信吗?
机械的声音阻断了我的思考:【考生陶婷,三分钟默认倒计时结束,鉴于您迟迟没有做出选择,系统为您自动选择——『需要杨静这个帮手』。】
这次的倒计时居然是默认的?
我心底一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杨静的嘴角微微翘起,像在偷笑。
我蓦地意识到了什么,刚才,她默念的是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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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越来越凉,有一种溺水无法呼吸的感觉。
声音更是颤抖得不像话:“杨、杨静……你刚才是不是在默念倒计时?你怎么知道倒计时几分钟?你是不是在害我啊?杨静……”
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我想确认。
我渴望她解释。
可她始终沉默。
倏地,后背处传来“刺啦”一声。
有什么在撕扯我的衣服。
有什么在我背上绘画。
我想挣扎,无奈身体就像被定住,根本动不了。
绘画停止,机械的声音解释:【陶婷,恭喜您正式进入答题第二阶段,第五到第八题答错惩罚将统一,我们在您的背上画了四个格子,如果您答错,我们将依照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顺序,用水泥砖擦掉您背部的皮肤,请您保持冷静克制的状态进行答题。】
17
用水泥砖?
擦掉背部的皮肤?
平时抽个血我都怕痛,擦掉皮肤?
我不敢想象。
不敢想象所有的毛细血管破裂后渗血的痛苦。
我沉浸在巨大恐惧的同时,那机械声像环绕在我周围,比几倍速快进那次还急促:【陶婷,陶婷,陶婷……】
我发誓,这次,我头重脚轻,除了名字,连 ABCD、倒计时都没听清。
我僵硬地往右瞥,只见杨静的嘴巴一张一合:“C。”
下一秒,后背传来火灼般的疼痛,像是有人在我的毛孔上扎牙签,然后抹上辣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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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根本忍不住,叫得惨绝人寰。
疼痛感一圈圈荡漾,我痛苦地跪在地上,大口吸气,大口喘息。
可即便这样,仍旧无法缓解这种丧心病狂的痛。
“啪嗒——”
有什么掉在眼前。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块皮,我的皮。
边缘卷曲,内侧血淋淋。
我的腿软了,牙齿不由自主打抖,发出“嘚嘚嘚……”的响动。
耳边,仍旧是熟悉的机械声:【陶婷,现在为您公布第五题的题目:贵州属于什么气候?答案是 A,亚热带季风气候!鉴于您没有选择,您的帮手杨静选择 C,因此您得分为 0,擦掉您背部最左边方格内的皮肤……另外,帮手杨静,恭喜您,本题得分 10 分……】
19
杨静居然得 10 分?
为什么?
我仿佛不认识她了:“杨静,为什么你会得分?”
我想站起来质问,可只要稍微动一下,扯到肩胛骨,便生不如死。
我只能如一条丧家之犬趴在那儿。
20
杨静脸上的冷漠消失,轻描淡写笑道:“为什么会得分?因为帮手也需要尊重考试规则,也需要通关啊,通关就需要得分,赢是唯一的目标,你想赢,我也想啊。”
她的解释让我怒火滔天:“我问的是为什么你会借助我得分?”
杨静愣了一下,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我:“这话说得真偏激,难道你不是在借助我得分?陶婷,这考试规则错综复杂,除了交叉规则,还有你考生的规则,我帮手的规则,人都是自私的,谁让你第一念头选择我成为你的帮手?”
是啊,谁让我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她呢?
谁让呢?
呵!
我颤抖着唇,嘲笑道:“杨静,为什么从小到大,为什么无论发生什么,我脑子里出现的第一个人总是你,为什么呢?为什么?”
我对着她大吼,吼到嗓子发疼。
可我没等来她的回应,等来的仍旧是机械的声音:【陶婷,第五题答题正式结束,现在为您揭晓 S 类考生杨静成为您的帮手需要完成的第一个保密任务:必须在第五到第八题的答题过程中竭力阻止陶婷成功答对。】
有什么东西在我脑海炸开。
我的心,彻底凉了。
怪不得交叉规则里关于 S 类考生成为帮手的任务全保密。
怪不得杨静阻碍我思考是否继续选择她。
怪不得我往床底躲,她一把拽开我。
原来,她明里是帮手,暗地却是阻止我的。
我瞬间泪流满面,比知道无法通关要摘除器官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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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泄气地趴在那儿一动不动。
头顶,是杨静的戏谑:“假如现在调过来,你是帮手,我死,你赢,你选哪一个啊?或者让你冒着死的危险帮我,你会不会帮啊?”
我不解地看着她。
这时候说这些,有意义吗?
杨静也回看我,看着,看着,突然唾弃道:“哎,你会让自己赢,对吧?其实,论智商,我超过你很多;论家境、品貌,更是在你之上;你平时除了看盗版、追星、化妆、刷视频,还会干什么?你这种人活在世上,纯粹浪费资源。而我,会为社会创造价值,相对而言,你和垃圾有什么区别?所以,优胜劣汰,我赢不是应该的吗?何况你也不知道这几题的答案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我喘不过气。
即便和她闹僵那段时间,她也从未羞辱过我。
一个惊悚考试,为了赢,竟让她的素质都降低了。
我唏嘘不已。
可是,求生欲是人的本能,不是吗?
我也想活着,也想创造价值。
谁知道以后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杨静自私的话激发了我心底的胜负欲。
我瞪着她,从容不迫回答:“你错了,赢是靠自己争取的,而不是牺牲,只要活着,没什么不可能,兴许以后我的价值远大于你呢?”
她又笑了。
这次的笑,高深莫测,我根本看不透。
22
一股暗流在我和杨静之间涌动。
我想爬起来,杨静却一脚踩住我手腕。
我的视线落在她脚上。
突然发现不对劲。
她的脚趾,少了三根!
23
假如考生同时参考,倒计时一样,那么,我回答第三题前被询问“是否需要帮手”时,杨静也还没回答第三题,就算前两题全错,切掉的也应该是两根脚趾,为什么是三根?
我顾不得许多,火急火燎抓着她的脚:“为什么你的脚趾三根没有了?”
杨静回答得事不关己:“没了就没了啊,有什么奇怪的?”
我不依不饶:“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不是和那些保密条件有关?”
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她答了两题却少了三根脚趾。
我近乎癫狂。
我没有赢的可能,所以我想弄清一切。
我想知道杨静的规则是什么。
我不断询问,可她根本不回答,只是挑唇淡笑。
她越这样,我越烦。
24
【陶婷,第六题要开始了噢,请您准备好听题。】
那种叫人心颤的机械声又来了,我捂着耳朵发泄着负面情绪:“别吵啦,你这个垃圾,烦死了,别吵……”
杨静噗嗤一笑:“原本以为你怕得脾气都没了,没想到还挺火爆的,啧啧,你可真惨,垂死挣扎……”
她漫不经心移开脚,踢了踢我胳膊,我的胳膊顺势撞到一边的桌腿上。
我浑身一个激灵。
还有安全屋,差点忘了它。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我狼狈地往桌子底下钻。
气喘吁吁躺下后,我仰头看着桌底。
如我所料,这是另外一个安全屋。
刚进去,桌底就显示一行小字:【陶婷,欢迎你以正确的方式打开第二个安全屋,现在告诉你第五到第八题的提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普通的两句话,我却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什么叫“以正确的方式打开”?
难道还有“错误的打开方式”?
安全屋不是跑进来就能看到提示吗?
何况,我已经答过第五题,为什么还给第五题的提示?
越想,我越不寒而栗。
后背又开始火辣辣地疼,我不断嘶气缓解,连鼻尖都开始冒汗。
桌底继续显示:【陶婷,请看仔细第五到第八题的提示,只显示一遍。】
【提示 1:所有答案皆与『某个质量等级标准划分』有关。】
【提示 2:第五到第八题的惩罚措施有什么共性?】
刚显示完,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斟酌,那行字就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倒计时提醒:【你还可以在安全屋思考 2 分钟,现在开始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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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这提示对我来说是天书。
我本身是中文系的。
质量等级标准划分我只知道空气质量标准划分、工程质量标准划分,别的,一概不知。
而且我知识面也不广,从哪开始想?
我无从下手。
我又想到了外面的杨静。
她知道吗?
下一秒,我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第一念头还是她。
头顶“哔”的一声,倒计时结束,我的思绪被划破。
桌子倏地炸开,我暴露在杨静的视线里。
她玩味地看着我:“居然躲桌子底下去了,就你这出息啊,还不如滚回你老家开封,在铁塔公园卖艺,还能赚点同情钱。”
26
一瞬间,我无地自容。
有些人出生即是天之骄子。
比如杨静。
她从小到大都是高高在上的,是众星捧月般的女神。
我小时候看《巴啦啦小魔仙》。
她看央视十三频道。
初中,她全校第一。
高中,她依然全校第一。
之后,她被保送到西北工业大学。
而我,考到她附近的一所学校。
我这人一向随遇而安,没上进心。现在想想,要不是她初中高中三天两头刺激,我也不会那么努力考大学。
大一,我对机电工程系的系草张译一见钟情,竭尽所能追他,后来才知道他的白月光是杨静。
那时候,我心底萌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
为什么杨静会充斥在我生命里的每个角落,不能没有她吗?
自此,我就疏远了她。
杨静知道后,冷嘲热讽:“我确实是张译的白月光,但也只是个未激活版,和老人机没区别,能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后来,她再也没找过我。
而我,却时常恍惚,成绩也一落千丈。
大四快结束,杨静又来嘲讽:“大学几年白混了,就你这出息,还不如滚回你老家开封,在铁塔公园卖艺,还能赚点同情钱。”
对!
她当时的话、语气,和现在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我记得,我实在气不过,就回怼:“铁塔公园怎么了,好歹还是 4A 景区呢。”
杨静没想到我那么没出息,都被怼蒙了。
那也是我唯一一次让她哑口无言,所以印象深刻。
脑海里一道白光闪过,我的心骤然紧缩。
我知道第五到第八题的答案了。
27
答案就是 4A—AAAA。
4A 是旅游景区质量等级标准划分级别之一,和提示 1 吻合。
第五到第八题的惩罚措施都是擦掉背后四分之一的皮肤,共性就是惩罚措施相同,所以,AAAA 和提示 2 也对得上。
而已经答过的第五题答案也是 A。
皆吻合。
我欣喜若狂。
内心甚至有些感激杨静,如果不是她忍不住不断嘲讽我,我还不会灵光乍现知道答案。
可冷静下来,难题来了。
怎样让我和杨静和谐答题,或者让我单独答题呢?
28
我盯着杨静,想求她。
机械的声音猛然插入:【陶婷,在第六题开始前,您有一次增加副帮手的机会,但副帮手必须来自 A 类考生,请问,您是否想要增加另一名帮手作为您的副帮手?您有 5 分钟的思考时间,倒计时……】
“我增加——”
这个答案在心底叫嚣。
即便可能会有“副帮手与考生之间的交叉规则”,我也想增加张译作为副帮手。
更遑论,我并不能很好地与杨静斡旋。
略作思考,我开口:“我……”
杨静出乎意料地打断我:“别增加!”
29
她的嗓音冷如寒风刺骨:“别增加,陶婷!”
她又重复了一遍。
白皙的手背,遍布的青筋根根暴起,就连线条柔软的手腕亦微微颤抖。
原本柔和的柳叶眉微蹙,更是带着浓烈的担忧。
我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见到失控的表情。
她是一个很自信的人,向来能力出众,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在博取我的同情,好让自己完成任务?
我喃喃着回她:“可是你作为 S 类考生成为帮手需要完成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阻止我在第五到第八题成功啊……”
我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我果断回应:“我想增加!”
杨静眼里的光,黯了。
30
冥冥之中,我感觉哪里不对劲。
很快,这种感觉上的徘徊又被询问的机械声打断:【陶婷,请在 A 类考生中选一个人作为副帮手。】
我直截了当:“张译!”
一秒后,张译出现在屋子里。
相对于杨静的从容不迫,他显得举步维艰。
他身上流了很多血,一只胳膊没了,黑色衬衫上印着一大块潮湿的血污。
我粗略数了一下,起码七八处伤口。
我才答完第五题,他应该也才答完第五题。
按理说,不该有那么多伤口。
联想到杨静消失的三个脚指头,我张了张口:“张译,你身上怎么那么多伤?”
张译还没来得及说话,机械声便匆促道:【考生陶婷,现在为您解释『副帮手的词条以及副帮手与考生、帮手之间的交叉规则』,请您一字不落听好。】
31
我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1、副帮手词条解释:暂无。】
【2、增加副帮手后,得分将采取比分制,其中两个人答案统一,且回答正确,您即可得分。】
……
音末,我仍旧在等待着其他规则,可良久,机械声都没有出现。
我不免有些兴奋。
我已经知道第六到第八题的答案,只要把答案告诉张译,他的回答和我相同,那么,无论杨静答什么,我都可以加 10 分。
如是想着,我赶紧把答案告诉张译。
张译听完也很兴奋,他凑近我耳朵,小声道:“真的全是 A 吗?”
我点点头。
可我没想到,这时,停顿了好一会的机械声竟然补充:【3、在第六到第八题的答题过程中,考生陶婷答题时间为 1 秒,副帮手答题时间同为 1 秒。】
32
1 秒?
为什么只有 1 秒?
我平时反应一向比别人慢,跑 400 米,枪响,人家都跑出去了,我还没起身,1 秒对于我来说肯定不够。
我很清楚,如果只有 1 秒,我绝对无法得分。
我的情绪立刻从亢奋到失落,可第六题答题已经开始了:【陶婷,第六题开始。答案:A,陕西;B,宁夏;C,辽宁;D,河北。倒计时,1……】
张译:“A,陕西。”
我绷紧的声音紧随其后迸发:“A,陕西。”
杨静:“C。”
说完,我满头大汗,只能抱着侥幸心理期望我在一秒内。
可背部再次传来的剧痛让我知道,并没有。
又一块皮掉在地上。
这次,我连叫都叫不出来,嗓子像被苦涩的东西锁住,不断发出“呃”“呃”的声音,连气管也在震动。
我慢慢扭头,看着张译,他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33
机械声慢吞吞响起:【陶婷,现在为您公布第六题的题目:下面几个省中哪个省邻省最多?答案是 A。鉴于您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选择,您的副帮手张译选择 A,因此您得分为 0 分,擦掉您背部最右边方格内的皮肤噢……另外,副帮手张译,恭喜您,本题得分 10 分……】
张译得 10 分?
交叉规则里不是“其中两个人答案统一,且回答正确即可得分”吗?
我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答,张译虽然回答了,但我俩没同步,他怎么会计算得分?
还有,杨静答错了,为什么没有受到惩罚?
我痛得有些思绪不清了。
一只纤细的手揽着我腰,不让我再次滑到地上:“陶婷,集中注意力,在倒计时的『计』字响起时立刻回答,不要等它说完,这样时间刚刚好。”
我虚弱地转头,杨静?
她不是来阻止我答对的吗?
34
我无声地凝着她。
她垂眸睥睨着我,温柔地拨开我额际的发丝,把它绕到耳后:“记住了没有?”
我不知道如何回应。
她的态度和刚才大相径庭。
我实在猜不透。
就像这千奇百怪的规则,我总以为它是字面上的意思,但事实就是不按照我想的来。
揽着我腰的力道加重了些:“不要胡思乱想,记住我的话。”
35
第七题很快开始。
机械声更加冷冽:【陶婷,第七题开始。答案:A,塔里木河;B,黑河;C,珠江;D,黄河。倒计……】
我:“A!”
杨静:“A!”
张译:“A!”
我们几乎同一时间回答。
我的心吊到嗓子眼。
同时,又有些诧异。
杨静为什么也选 A?
我告诉张译答案时都是凑在他耳边说的啊。
我还在思考时,机械声响起:【陶婷,现在为您公布第七题的题目:下面哪个是中国最大的内流河?答案是 A。鉴于您在规定的时间内选择 A,您的帮手杨静也选择 A,因此,您得分为 10 分……另外,副帮手张译,您没有抢在第一位回答,因此得分 0 分。】
它说完,本来还算平静的张译像疯了一样冲向杨静:“杨静,你刚才是不是在提示她?你知道的,她没有机会成功的,你根本不应该帮她,她就是个蠢货。”
36
她,显然指我。
蠢货,也是指我。
我被骂得瞠目结舌。
我平时和张译处得尚算融洽,即便偶尔摸不透他的想法,也没吵过架,为什么他突然这么恶毒?
想到杨静前后态度的变化,我打心底希望他也有苦衷。
可是,好像并没有。
他变本加厉嘲讽道:“你觉得值得吗?杨静,她和你,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杨静一只手挡开他,淡然无波道:“噢?你来自哪个世界?动物世界?”
她轻嗤一声,转眸看我:“以后找男朋友,避开这种劣质品种。”
张译听得眼睛都红了:“杨静,你——”
杨静视若无睹。
机械的声音适时插进来:【副帮手张译,鉴于您目前的情绪已经崩溃,无法完全履行副帮手的任务,现在将正式公开您的词条解释。】
【副帮手词条解释:本次考试里所有的 A 类考生都有权利被平庸考生选择成为副帮手,只要副帮手在第六到第八题第一个抢答,并且回答正确,就会获得加分,得分超过 20 分即可通过第六到第八关。】
听完,我只觉得胸腔那里像有一团火窝着。
烧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
联想到交叉规则和第七题,我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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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规则里“两个人答案统一”不是指随机的两个人,而是特指杨静和我。
即便增加了张译作为副帮手,也需要我和杨静答案统一才能算得分。
而副帮手,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是帮我的,只是来蹭分的。
亏我还防备着杨静,把答案悄悄告诉了张译。
我只觉得自己蠢透了。
真的蠢啊,我好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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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呀?
为什么我这么蠢?
为什么错的总是我?
为什么我的脑子总是想不到点子上去?
我跪在地上号啕大哭。
就剩一题了,我目前得分 10 分,张译也是 10 分,我俩都需要 20 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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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张译还在劝我:“陶婷,答完第八题后面还有两题,你闯不过去的,我的智商比你高,这是我第二次答题,我只有这一次机会了,你能不能把机会让给我啊?”
他说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讨好。
我努力消化着他的话。
他说,他是第二次答题。
所以,他第一次没通过。
他身上那些伤口是答题失败惩罚时摘掉器官造成的?
所以,考试时间并不统一?
所以,杨静?
她只少了三个脚趾,她应该是一次性通过考试的。
那她为什么还要进入第二轮?
有什么冲击着我的思绪,我慌里慌张爬起来:“杨静,你是不是第一轮考试通过了?那你为什么要到第二轮,杨静?杨静?”
一连串的疑惑,杨静仍旧一个字未答,只是散漫不羁地回了一句:“因为,有个傻瓜肯定通不过啊。”
她才说完,屋子里就响起一道残酷的声音:【帮手杨静,鉴于您未完成 S 类考生成为帮手需要完成的第一个任务,所以您正式被淘汰。另外,考生陶婷,副帮手张译,鉴于杨静违背规则,现取消所有规则,你们破格通过前八题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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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
【杨静,您被淘汰……】
【杨静,您被淘汰……】
【杨静,您被淘汰……】
……
那种丧心病狂的声音在室内不断循环。
我后知后觉抱住杨静:“怎么回事啊?杨静。”
明明刚刚我进安全屋时她还在推我。
明明我受惩罚时她还在落井下石。
明明……
头顶,是温柔的声音:“没时间了,乖,记住我的话,不要被固定思维牵着走,要用串联思维,你赢我就能赢,绝境逢生,不要让我失……”
她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有什么炸开。
我和张译浑身一哆嗦。
我的眼睛好像被什么糊住了。
我眨了眨睫毛,一团带着淡淡腥味的肉掉了下来。
我一动不动,不敢低头,也不敢抬头,我怕,我怕……
真的很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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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地上一摊血水。
那是谁的?
杨静的吗?
不,肯定不是,她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留退路?
我不信。
杨静没死。
还有一个安全屋,那里一定有提示。
一定有的!
我跌跌撞撞往床底爬。
刚进去,床底就显示一行小字:【陶婷,欢迎你以正确的方式打开第三个安全屋,现在为你告知正确打开安全屋的规则……】
【1、梯田规则:即安全屋会按照高低排序,第一个安全屋是衣柜,第二个安全屋是桌子,第三个安全屋是床。如果进安全屋的顺序不对,你将得不到任何提示或者错误提示。】
我混沌的内心突然明朗。
怪不得我第二次想躲到床底,杨静冲过来把我拉开,因为床是最矮的,是第三个安全屋。
我进去的顺序不对。
它接着显示:
【2、奇偶奇规则:即进入第一个安全屋要在奇数题一、三题开始前,第二个要在偶数题四、六题开始前,第三个也要在奇数题第九题开始前。所以,进入安全屋最佳的时间分别是:第一题开始前,第四题开始前,第九题开始前。】
看完,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连呼吸都累。
我在第五题答题前,想进第二个安全屋,那时候被问到“还需不需要杨静这个帮手”,杨静默念倒计时,我还怀疑她在害我。
原来,她是在救我。
她是在避免我在奇数题开始前进第二个安全屋。
后来,她故意推搡我,把我推到桌子边,是让我在第六题开始前以正确的方式进第二个安全屋。
她……
我深吸一口气,大哭出声:“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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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像走马观花,在我脑子里一幕幕呈现。
我哭得无法自拔。
那时候,我还以为第四题是送分题。
这诡异、错综复杂的考试又怎么会送分呢?
它是个陷阱。
是个陷阱啊。
亏我还沾沾自喜。
亏我还自以是……
泪眼蒙眬中,安全屋规则消失了,重新现出一行字:【陶婷,第九题、第十题,将会同步出题,答题也会同步,现在为你提供提示。】
【提示 1:九点一到,游戏会结束。】
【提示 2:不要相信任何方位。】
【记住这两点,你才可以真正通关。】
【你还可以在安全屋待 1 分钟,倒计时…………】
“哔”……
倒计时结束,床消失不见。
屋子里只剩张译。
他跪在那里,默默流泪。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眼底猩红一片:“你知道吗?杨静是第一个通过考试的人,她本可以直接离开,但她选择成为你的帮手,她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你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人一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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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颤了一下:“是啊,这么些年,从未变过。”
张译眼里都是恨:“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
似乎话语远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他走过来,推着我肩膀:“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杨静根本不会放弃考试。”
“我……”
我的鼻子好酸。
该怎么办啊?杨静。
呵!
纵然此时此刻,我还是想问你。
“你什么?”我又被推了一下,张译斥责道,“你不配她为你冒险……”
我吸了口气,颓废道:“对,我不配!”
张译还没回,机械声又响了:【陶婷,第九题、第十题,答题规则改变,我们将连续出题,只要你一个人答对,你和副帮手张译将会双双顺利通过。】
如当头棒喝,我的心瞬间吊了起来。
不可能这么简单!
之前那么多陷阱,不可能草草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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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它出题了。
【陶婷,第九题,答案:A,青海;B、新疆;C,四川;D,江苏。】
【陶婷,第十题,答案:A,贵州;B,云南;C,湖北;D,宁夏。】
【您有五分钟的时间思考这两题,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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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有像此时此刻这样冷静。
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的脑海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辜负杨静。
我开始绞尽脑汁。
杨静说串联思维。
是不是九、十两题的提示有相关性?
我在脑海里给这些城市一一排列方位,推算。
四分钟后,我提心吊胆回答:“第九题,D,第十题,C。”
一秒的静止,室内响起了类似于烟花燃放的声音:【考生陶婷,恭喜您,第九题,第十题答对,得分 20 分,总分 60 分。同时,副帮手张译,恭喜您,第二轮答题闯关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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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如此,我也没有一丝一毫松懈。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环顾四周,原本的房间变成了大厅,里面坐着寥寥几个人。
他们全都在看监控。
监控画面里是各种解剖场景。
只是,杨静呢?
她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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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后,室内响起拍掌声。
我回头,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向我走来。
她直视着我:“九、十两题怎么想到答案的?”
直觉告诉我,她不简单,我机械地凝视她,解释:“提示 1,九点一到,游戏会结束,九点代表西边。提示 2,不要相信任何方位,提示是串联的,结合起来就是不要相信西边的任何方位,只要剔除在西边方位的城市即可,剩下的只有江苏,湖北……当然,我不确定这个推测是否正确。”
女孩故作恍然大悟:“奥?恭喜你,瞎猫碰上死耗子,我是本次游戏的设计者西边高出。”
“西边高出?”
我喃喃着,很熟悉的名字。
我好像在知乎看过她的小说。
难以想象现实中的她竟如此邪恶。
她唇角边挑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笑:“丢魂了吗?陶婷。”
对。
丢了。
没看见杨静,我心神不定。
我盯着她漆黑的眼睛,严肃道:“平庸考生选择帮手需满足的第三个条件是什么?它应该在考试结束后揭晓,我想知道。”
女孩笑得云淡风轻:“杨静没留什么提示吗?串联思考?”
她没有直接回答,四两拨千斤,我晃荡的内心一瞬间如临大敌。
不好,我又要掉入陷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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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压着呼吸,转而道:“另一个呢,S 类考生成为帮手需要完成的第二个任务是什么?”
“第二个啊?”
女孩的笑愈发诡异,透着一种老谋深算的虚伪。
她邪邪开口:“偷偷告诉你,这惊悚游戏有很多关,地理考试只是第一关,第二个任务的揭晓条件是你必须进入第二关。但是,以你的资质,进第二关等于送死。所以,还不如不知道,反正杨静已经死了。”
我沉默不语。
身后,张译也出其不意劝我:“陶婷……杨静已经为你做了那么多,你要是继续闯第二关,怎么对得起她的付出?”
我仍旧沉默。
高中时,每次大考前两个星期,杨静都会训练我的思考方式,让我串联思考。
说这样会提高成功率。
几乎百试百灵。
她不可能做无用功。
这个女孩在骗我。
我不信她。
我把整个考试过程重新捋了一遍,突然发现几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考试开始有倒计时,答题有倒计时,结束却没有仪式感。
而且回答九、十两题后,它只宣布张译通关成功,没宣布我。
女孩还不告诉我条件三。
为什么?
我心底一阵恶寒,越想越觉得诡异。
面前突然传来一句温柔的询问:“陶婷,您是立刻离开还是选择进入第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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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
好熟悉的字眼啊。
那个机械声让我答题时一直称呼“您”。
我慢慢抬眸,审视着女孩,把她的名字——“西边高出”四个字在心底细细揣摩。
三十秒后,我回答:“我选择进入第二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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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啊,陶婷?”
张译的咆哮在耳边响彻。
我面不改色再次重申:“我,陶婷,选择,进入第二关。”
我的手攥得很紧,很紧。
神明啊,请让我猜对。
让我找到那个人吧。
十秒的静谧,室内响起“咚嗡”“咚嗡”“咚嗡”的响声,是钟声:【九点已到,考试正式结束,恭喜考生杨静,恭喜您,成功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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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紧的手微微松开。
整个手心湿透。
不对?
考生不是我吗?
为什么宣布杨静成功?
我环顾四周,杨静依旧不在。
只有淡淡的笑声,是女孩的。
她意犹未尽地问我为什么选择进入第二关。
我直视着她:“我在考试结束后问你条件三,你没说,这违反了考试规则,我很疑惑,除非,考试没有真正结束,它可能有附加题。”
女孩点点头:“还有呢?”
我说:“后来我又回想了一遍提示,你叫西边高出,西是九点,九点一到,游戏结束,你出现了,你是游戏设计者,自然也是终结者;提示 2,不要相信任何方位,方位包括西边,你让我放弃第二关就是个陷阱,对不对?”
女孩若有所思地眯着眼:“万一是你多想了呢?”
我坚定地回答:“杨静曾说过,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适用于『卢瑟福模型』,大多数质量都集中在很小的核心区,你是设计者,成不成功全取决你……不过,我不明白,为什么考试结束,宣布杨静成功,而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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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心领神会地叹了一口气,“杨静一定是你的神,你对她的话记得可真清楚,只是,还是不够聪明啊。”
她对着大厅内喊了一句:“把其他考生考试开考前的广播提示播放一下。”
呲……呲……呲……
几声噪音后,熟悉的机械声响起:
【考生 XXX,欢迎您参加 2024 年高考,本次考试科目为地理,一共 10 题,全是问答题,满分 100 分,60 分及格,参加本次考试的考生需要满足 3 个条件:1、智商低于 120 的请勿进入考场,否则将会被解剖;2、……】
还没听完,我就开始恐慌。
智商低于 120 的请勿进入考场,否则将会被解剖?
我才 115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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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恐惧令女孩很兴奋,她饶有兴味打量着我:“你在想你为什么没听到这条智商低于 120 会被解剖的广播,对吧?因为,只有第一次参加考试的人才能听到啊。”
我不明白:“什么意思?”
女孩有些愤愤不平:“我把考生分为三个批次,S、A、平庸,S 类考生率先开考,考完通过,可以在大厅监视屏看到接下来两批参考人员名单,并选择是否成为他们的帮手。我想,这考试过程这么恐怖,成为帮手通关难度又大,肯定没人愿意,出乎预料啊,有一个傻瓜愿意,她的名字叫杨静。”
停顿几秒,女孩冷哼道:“作为交换,S 类考生成为帮手后,会有一些有利于平庸考生的规则产生。”
她扬了扬手,大厅屏幕变了。
屏幕显示:
【S 类考生自愿成为帮手须知书。】
【第一条:成为帮手后,你的第一轮考试成绩作废,公平起见,你所帮助的平庸考生第一轮考试也会作废(即她不需要参加考试),她的身份不再是考生,而是自由者,她将和你一起参加第二轮考试。考试过程中,平庸考生听到的广播里不再含有智商提示。】
【第二条:在第二轮考试里,你的身份仍旧是考生,你是否通过考试与平庸考生挂钩,协助她通过,你则通过,否则,会被解剖。】
【第三条:你必须在第二轮第五题得分,且需要在考试过程中让平庸考生对你产生不信任感。】
右下角,是杨静的指纹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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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抿了抿唇,心酸得说不出话。
按照考生条件 1,智商低于 120 的,进入考场会被解剖。
我如果参加第一轮,必死无疑。
为了救我,杨静主动放弃第一轮成绩,进入第二轮。
而我,也因此进入第二轮。
在第二轮里,我一直以为自己是考生。
其实,我不是。
考生只有一个人——杨静。
她把所有风险转嫁到自己身上。
她在尽一切努力救我。
她明明可以离开的。
而这个所谓的设计者,还设计了一大堆障碍让我掉入陷阱。
我如她所愿,蠢极了,害了杨静。
我眼眶红肿地凝视着女孩。
她面不改色继续嘲讽:“你开始怀疑杨静的时候,我觉得你们必败,但我没想到视杨静为女神的张译在看到你怀疑杨静后会签副帮手同意书,而你, 正好选择他为副帮手, 哎, 三个人的世界, 肯定矛盾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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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就愧疚,此时, 更是难受得无法自持。
我吸着鼻子问:“但我最后答题成功了啊,为什么杨静还没出现?”
女孩挑了挑细长的眉尾:“出现?你想得美, 张译的加入让考试更难, 他只想杨静活着, 而杨静,想要你和她一起活着。我的设计里, 第二轮考试只能有两个人通关,所以,杨静不得不放弃,选择更难的一条路……”
我的眼泪再次落下来:“什么更难的路?”
女孩也没瞒着:“……杨静成为帮手需完成两个任务, 任务 1:必须在第五到第八题的答题过程中竭力阻止陶婷成功答对(附:陶婷在第五到第八题得分 30 分也可算作完成任务 1);任务 2:如果任务 1 失败,必须再接受 2 个新任务,其中, 第 1 个新任务,主动参加惊悚游戏第二关;第 2 个新任务,在第二关被陶婷杀死……”
56
我的脑袋嗡鸣不止。
我几乎站不住:“你, 你,你这个恶魔,你当时没说任务 1 的附加解释。”
女孩哈哈大笑,凑近我耳朵, 小声道:“对呀,我就是恶魔,这个考试所有附加项都不会说,你看, 最后的附加题说了吗?其实,你原本可以在第五到第八题得 30 分,任务 2 作废的,可惜啊,你选了副帮手, 哈哈……不然我恶魔到底,告诉你吧,平庸考生选择帮手需满足的第三个条件是:永远不能杀死帮手噢。”
这根本就是两个相悖的要求。
我不能杀杨静。
而杨静, 必须在第二关被我杀死。
怎么都不可能做到。
我苍白着脸, 摇摇欲坠:“我决不会杀死杨静的。”
女孩嬉皮笑脸:“很难说噢,人都是善变的。宝贝,我这个人呢,不能接受自己输, 所以, 我很期待你和杨静自相残杀。噢,差点忘了,一旦出了大厅,你和张译的记忆将会被全部抹除, 他仍旧是你的富四代男友。”
室内,那道熟悉的机械声开始蔓延:
【陶婷,欢迎您进入惊悚游戏第二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