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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禁止尖叫-缅北恶意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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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禁止尖叫-缅北恶意找回

我在缅北开电诈园。

当地军阀请我看人彘表演:少女被砍断了四肢装在花瓶里,给我们演奏唱歌。

让我当场掏五个亿,否则下次就是我变成人彘。

1

我在缅北开科技园。

说是科技园,其实就是搞电诈的。

在当地批一块地很容易,只要给军阀交足保护费,随便你在里面干什么都没人管。

当初在国内我就一瘪三,根本没人正眼看我,后来到缅北开了园区,彻底翻身了。

这五年我在园区就跟做皇帝一样。噶谁的腰子,我抬抬手的事。漂亮女孩随我换,每次来新货,我头天起码吃五串大腰子一打生蚝,吃多少都补不上,车轮战强度太大。

可惜好日子今天到头了,当地军阀的小儿子巴育请我吃饭,地地道道的鸿门宴。

他用腔调怪异的缅甸话告诉我,迫于两边政府的压力,园区必须关停。

我勉强挤出笑脸,心里咒他八辈祖宗,这些年我前前后后在他身上砸了几千万,到头来像是擦鞋纸一样一脚踢开。

“必须今天就清理干净,所有猪仔都要清空,我会派卡车去拉。”

“那些猪仔都是培训过的,起码给我个成本价。”

巴育靠在椅背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一个身材曼妙的女郎戴着皮项圈,吐着舌头惟妙惟肖地模仿狗的动作,亲昵地蹭着巴育的小腿。这是这家会所的特色服务,只有特殊贵宾才能享受。

巴育叉起牛排扔在地上,女郎低头就去啃,巴育抬起脚狠狠跺在女郎头上,女郎的鼻子被磕断,血流满地。

驯兽师模样的侍者默默上前牵走了女郎。巴育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微笑着说:“你给我五个亿,我保你安全离开。”

“你这是卸磨杀驴!”我大喊。

巴育没有答话,他笑着拍了拍手,两名侍者捧来一个盖着红布的坛子放在桌上。

“打开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伴手礼。”巴育说。

我伸手揭开红布,坛子忽然动了一下,我吓了一跳。红布滑落,坛子里面竟然塞了一个男人。那人瞪大眼睛看着我,他猛然张嘴号叫起来,他的舌头被割了,一下子伤口崩裂,喷了我一脸的血。

瞬间我想起来,他是另一个园区的老板,周老板!这家伙做生意本事一般,但是很会巴结人,给巴育他们塞了不少钱,没想到他也会落到这种下场。这些军阀果然人面兽心,翻脸不认人。

“这个家伙出卖你,说你起码有十个亿,我怕爸爸听到,他会当真。所以就把他做成了人彘,这样就没法乱说话了。”

周老板仍然声嘶力竭地大叫着,嘴里喷着血,有几点溅到了巴育胸前,他皱皱眉,掏出手枪一枪爆了周老板的头。

“你出五个亿把他买走吧,不然明天就是你在坛子里表演了。”

“好,我给!给你五个亿!”桌上的血往下流,我吓得从椅子上滚下来,不停往后挪着屁股。

“这才是好朋友嘛。”巴育满意地笑了。

我看着坛子里的周老板,暗暗发誓绝不能步他的后尘。

2

离开会所我立刻叫上人赶往园区。

在巴育面前我装出一副崩溃的样子,实际上我账上足足七个亿,就算交了五个亿,剩下的钱一样够我逍遥下半辈子,这买卖不亏。

其实这两年国内的反诈活动轰轰烈烈,我心里早有准备,但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突然。

一路上我反复给虎子、大飞交代要做的事,到了园区分头行动。这两人是我最信任的手下,虎子人实诚,他哥哥跟我有过命的交情,大飞人狠手黑,是条称职的恶狗,替我干了不少脏活。

车子冲进园区,我带着虎子径直冲进财务室,把所有文件、护照、身份证一箱箱搬到院子里,泼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虎子,你在这看着,必须烧干净,什么都不能留!”

虎子点头,他人实在,吩咐什么就做什么。

十几辆军卡鱼贯开入院子,车上跳下荷枪实弹的缅甸军人。巴育的人到了,可以转移猪仔了,我随即转身冲进业务中心。

现在还不到下班时间,整个园区的猪仔基本都在这。两万多平米的业务中心里,上万猪仔正在埋头敲击着键盘,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今天获得业绩的名单与金额。

忽然之间,大屏幕上爆发出拉花与礼炮的炫彩动画,音响播放出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

梳着油亮背头的总监领着一个身材瘦小染着黄毛的小伙子上台:“七组陈志超,刚拿下两百万的大单,给大家说说心得!正好王总也在,好好表现!”

好死不死提我干什么!我使了个眼色,两个保镖上台扯着总监的油头把他和黄毛扔下台。

“都听好了!明天有人来检查,今晚安排大家转个场,临时避一避!”保镖拿起麦克吼着。

人群开始骚动,议论纷纷,有人大声质问怎么回事,这时荷枪实弹的缅甸军人冲了进来,所有人瞬间安静了,像是一群羔羊,排着队走出业务中心,登上卡车,一车车被拉走。

愚蠢的猪仔,他们总是轻信谎言,希望主宰者有怜悯之心。

神经病,养猪的会怜悯猪吗?我把他们倒手卖给另一个园区,抽血噶腰子都跟我无关了,祝他们多吃几顿猪食,猪生愉快。

清理了业务中心,虎子也把证件都烧光了,等了半天还等不到大飞,我心想不好,别是出事了,赶紧赶去园区 KTV。

园区的夜场经常招待缅北有权有势的人物,国内骗过来的年轻女孩一批一批换,满足他们隐秘变态的需求,这里无法无天,反倒比外面玩得开。客人玩腻了我就转手卖给别的夜场,再换一批新的,在这里漂亮女孩就是印钞机,有些人气旺的一天甚至能接待十几位客人,稳赚不赔的买卖。

让大飞去夜场清场就是因为他的名声够臭。大飞这人手狠,人也浑,有一次出去唱歌非礼了 KTV 老板娘,那老板娘恰好是当地一个连长的老婆,连长带着兵上门讨说法,大飞也不含糊,当场抡棒子砸断自己一条腿,从那以后他在这一带有了些名气,谁都知道他是条疯狗,没必要去招惹。

客人正在兴头上,急吼吼赶人走难免起摩擦,这种紧要关头大飞要是犯浑和客人动了手可就耽误事了。

我带着虎子急匆匆赶到 KTV,眼前的一幕让我瞬间血压飙升,KTV 里一片狼藉,简直一番地狱景象,许多衣不蔽体的女孩倒了一地,她们浑身是伤,满是咬痕和淤青,大飞带来的几个手下像是疯了一样光着身子满屋子追人,抓住了又是打又是糟蹋。

“虎子,把他们办了!”我大吼一声。

虎子抄起椅子就砸,几个保镖也跟着扑了上去。我推开一个跑过来求助的女孩,直接上了二楼。上面也是一团乱,碎酒瓶、果盘、散落的文件洒了一地,经理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撕打声。

我一脚踹开门,正看到大飞把叶子按在办公桌上扯她的衣服。叶子挥着剪刀刺中大飞的手,被大飞一把夺过就要往叶子脖子上扎。

我掏出枪照着地上的烟灰缸射了一枪,烟灰缸被打碎了,玻璃碎片崩了一地。

大飞吓了一跳跳到一边。叶子捂住被撕得露肉的衣服,哭着扑到我怀里。

“大飞!你疯了?”我用枪指着大飞。

“大哥,我和叶姐闹着玩呢。”大飞赶忙提上裤子,咧着嘴解释。

“我一枪崩了你!”看着衣衫不整的叶子,我是真的火了。

叶子是个好女人,我刚到缅北的时候从人贩子手里救下她,从那以后她就死心塌地跟着我,无论我混得多惨,做了多少对不起她的事,她都无怨无悔跟我,哪怕我让她替我管着夜场,应付那些变态的人渣她也没有怨言。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自从开了园区,换女人比换鞋都勤快,但我心里只把叶子当自己的女人。

“王总、大哥!我一时糊涂!我不是人!”大飞狠狠抽着自己的嘴巴。

“大飞,你不该动叶子!”其实我一开始就准备除掉大飞,多一个人活着就要多分一份钱,而且他太不可控了。

“放下枪!”门口传来冷冷的声音。

“巴育?”我转头一看,差点惊掉下巴。他来干什么?我有什么破绽吗?难道他知道我的底牌?一瞬间无数念头闪过,忽然又茅塞顿开。

“你一开始就打算黑吃黑?”

巴育冷笑,一旁的卫兵不等我反应,冲上来就是一枪托,我眼前一黑栽倒下去,耳边传来叶子的尖叫声。

3

我在地牢里醒来,头枕在叶子腿上,她正用手帕为我擦汗,她的手轻轻拂过我的额头,柔软而温暖,让我如沐春风。见我醒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笑了笑。

叶子的话不多,但总是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为我着想。

我坐起身四下打量,地牢很破旧,只有我和叶子,但还算干净。

“醒得很快嘛。”巴育从暗处走了出来。

“原来你汉语说得这么好。”

“我爸爸从小就警告我,中国人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不彻底搞懂他们,就别和他们打交道。”

“那你搞懂了吗?”

“你就是我的期末考。目前看来,我会得个高分。”

把我和叶子单独关押,条件也没有很恶劣,我猜出巴育必然有后招,毕竟我还有价值,账户上两个多亿的现金就是我最后的筹码。

巴育把我提出牢房,带我穿过幽暗的廊道,左右两侧都是行刑的暗房,不时传来鞭打声与惨叫声,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味传来,让人毛骨悚然。

忽然右侧一个牢门被撞开,一股阴寒的凉气扑面而来,竟然是个冷库,两个穿着羽绒服的狱卒把一个浑身赤裸的人推了出来。那人不住惨号着,跌跌撞撞滑倒在地。我仔细一看吓了一跳,他的屁股上都是血,血肉模糊,简直像是糊了一坨肉泥。

廊道左侧的大门应声而开,热气扑面而来,两个赤裸上身的狱卒向巴育行过礼,不由分说架起那人拉回桑拿房一般闷热的牢房。

这是什么刑罚?冰火两重天?我禁不住好奇地往牢房里张望,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普通的桑拿房。

“先把他在桑拿房里蒸热,然后再把他拉到对面的冷库里坐冰凳子。涨热的皮肉会瞬间粘在冰凳上,等他冷透了,受不了了,就会拼命站起来……”巴育拍了拍我的屁股笑了笑。

我看向对面的冷库,里面两个穿羽绒服的狱卒守着一个殷红的冰凳子,像是冰寒地狱里的鬼卒,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真是魔鬼。”

“不,我们只是牧者。贪婪才是魔鬼,是它让你们心甘情愿走向毁灭。”

巴育带我参观了形形色色的刑房,最终来到一个挂着黑布的灰暗房间里,屋里除了两把椅子什么都没有。他让我坐在黑布前面,自己在我对面坐下。我闻到屋子里若有若无有一丝臭味,不禁皱了皱眉,似乎隐约还能听到轻微的滴水声。

“王总,你知道的。你们国内反诈搞得轰轰烈烈,连电影都拍出来了。压力太大,我也是没办法。”

“让我们来开园区,抓猪仔,嘴上说有钱一起赚,等舆论一发酵反手就把我们收割了。真是打得好算盘。”

“能怪谁呢?那可都是你们的同胞呀,你能把他们当猪仔,就怨不得别人把你当猪仔。”

一句话怼得我哑口无言。开园区的这几年里,我见过太多人间惨剧,一个很清秀的女孩为了帮妈妈治病被骗到园区,跪着求我不肯进夜场,我直接把她交给大飞调教,后来叶子告诉我,女孩跳楼了。

一对儿小夫妻被亲戚骗来做电诈却做不出业绩,男的被嘎了腰子,女的为了保男人一命进了夜场,被一个变态军官玩捆绑绑得太紧,直接晕厥没救过来。男的知道消息后也割脉了。

类似的事情太多了,我早都麻木了,有什么办法,他们要是不贪能走到这一步?就像我要是不贪能有今天?愿赌服输,但是我和他们本质上不一样,我喝过人血,所以从不把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良知上。

我不愿想起这些,不住的滴水声更是扰得我心烦,巴育注意到我神色有变,开始进一步施压。

“我希望你能抓住最后的机会,来这里的人开始都是舍命不舍财,结果最后都是人财两空,白白遭了那么多罪。”

“钱给了你我就更没活路了。你得先保证我能安全离开,不然我死都不会松口的。”

巴育直直盯着我,半晌他笑了,一把扯掉了黑布。

黑布后面,一个男人被绑在铁床上,他的头顶吊着一个铁桶,铁桶底部钻了一个洞,一滴滴往下滴水,正滴在男人的额头上。男人极度瘦削,空洞无神的双眼向上望着,没有一丝人气。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溃烂,水滴仍然不停滴在伤口上,滴答作响。

“他的嘴很硬,怎么打都不肯说。你们中国人常说『水滴石穿』,我就很好奇用水能不能撬开人的嘴。结果水滴了两个月就招了。”

一瞬间,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想象着这个人绝望地待在这个空房间里,无论他如何哭喊哀求都无人理会,只有水滴永不停歇地敲击着他的额头,一下、一下,又一下,好似永无尽头。渐渐地,额头的皮肤被水泡得红肿,继而溃烂,直到露出森森白骨,黑暗之中,滴答的水声越发清脆,永无休止……

我一下子没坐稳,从椅子上滚了下来,慌忙站起身来,一瞬间汗出如浆。我想再坐回椅子上却怎么都办不到,摇摇晃晃地像个醉鬼,就是无法保持平衡。

“据说,持续滴两年,人的头骨会薄得像纸一样,甚至可以隔着头骨看到大脑。”

我看向躺着的人,看着他瘦得如同骷髅一样的脸上绝望麻木的神情,忽然胃里翻涌,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起来。

巴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呕吐物溅到了他的皮靴上,但他丝毫不介意。

直到我吐光了胃里的东西干呕着渐渐平复下来,巴育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黑色的军靴踩在秽物里,居高临下看着我,一副征服者的姿态。

“但我觉得他活不到两年,你也许可以。”

“我给你钱,全都给你……”我还在不住地干呕。

“你给我?”巴育抓住我的头发,狠狠把我的头提起来,“那本来就是我的钱!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家族用血和命换来的!你这小偷、蛆虫!呸!”

他朝我脸上啐了一口,然后把我推倒,用军靴重重踩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糊在秽物里,近乎窒息,近乎疯狂地大叫:“五个亿!给你五个亿!”

我感觉到脸上的压力陡然一松。

“我再给你个账号,里面有两个亿,只要你带我到国境线,我就把剩下三个亿也给你!”

我像个溺水的人那样大口喘息着,我看到巴育俯视着我,神情看似镇定,但是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着。

那一瞬间,我知道我暂时死不了了,巴育动心了,五个亿超出了他的预期。我像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那样疯狂地喘息着,用尽全力汲取着氧气,恢复着体力。

我不要被绑在那张冰冷的铁床上,我一定要活下去,即使付出一切我也在所不惜!

4

吉普车行驶在曲折的盘山道上,车内播放着轻松的音乐,多数都是中文歌。

我坐在后排,身旁是一个荷枪实弹的看守,巴育坐在前排副驾驶位,不时和司机用缅甸话交谈着,他随着音乐轻轻摇摆,显然心情很好。

能从我身上榨出十个亿一定让他喜出望外,像我这样规模的园区,五年的营业额有十六七个亿很正常,但是开销也很大,园区地租,人员开销,各种意外的善后,再除去上下打点疏通关系的钱,老板手里能留下三四个亿就很不错了。我算是比较有办法的,能存下七个亿也已经到极限了。

我已经掏出了五个亿,还想活下去就必须成为一只与众不同的“肥羊”,两个亿不足以支撑这个人设,所以我又喊出五个亿。至于另外三个亿去哪里搞,我根本想都没想过——骗子会去想怎么兑现承诺?

车子又拐过了一个回头弯,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林海,我忽然喊了一声。

“停车。我想看一眼叶子。”

身旁的守卫被我吓了一跳,直接一肘拐在我肋骨上,一下子疼得我差点窒息。

“王总,跟你说过了,叶子就在后面军卡上。”

“我担心她。我想看看她有没有被打,被虐待,亲眼看到了我才能放心……”

巴育颇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我,挥手笑着示意司机停车。

“想不到王总还是个情种。告诉后车,把人放下来给王总看看。”

我走下车,等着士兵把叶子从军卡上带下来。叶子落地的一瞬间有些站不稳,我赶紧冲上去抱住她。她真的就像一片树叶那么轻,紧紧依偎在我怀里,像是一只失而复得的小猫。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我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

“人好好的,王总放心了吧。我怕伤到叶小姐的手,特意嘱咐别给她戴手铐。”

巴育微笑着走到近前。

“我还想看看两个兄弟。”

巴育大度地点点头。这些拿枪的人就是这样,当他们感到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总是很愿意装出彬彬有礼的大度样子。

虎子和大飞被先后带了下来。我走过去抱了抱虎子,又拍了拍大飞,他俩都向我点点头,激动得红了眼圈。

“兄弟们,你们跟着我到了缅北,这五年吃香的喝辣的,我没亏待过你们。现在我混栽了,一穷二白,但是拼上一条命我也要把你们带回家!”

“王哥,我们死心塌地跟你混!”大飞喊起来。

周围的士兵注意力都被吸引,我趁机给虎子使了个眼色,他会意立刻暴起控制住了巴育。

“都不许动!”虎子掏出巴育的匕首顶住他的脖子。

虎子以前做个扒手,有一手开锁的本事,无论是手铐还是绳结,到他手里几秒钟就解决。我跟他说过,这是保命的本事,人前轻易不要用,他很听话。

大飞顺势抢下巴育的手枪四下比画着。四周的卫兵投鼠忌器,举着枪却不敢开。巴育是他们的指挥官,如果出了不测,他们都要赔命。

“告诉他们退后,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我贴着巴育的脸恶狠狠地说。

“你不敢!杀了我你就死定了!”巴育不肯服软。

我笑了笑,虎子会意,用匕首在巴育的脖子上割了一刀,血一下子流出来。巴育吃痛,看着我毫不退让的目光,终于服软了。

“你们都退后!没我的命令不准过来!”

士兵们缓缓后退,我带着大家退进了树林。

“怎么退到林子里了?应该抢一辆车走啊!”大飞问。

“翻过这座山就是口岸!他们一定会在前面设卡,走公路我们绝对跑不掉的,只有钻老林子才有机会。”

我抬头看了一眼林子外面犹豫不前的士兵,事发突然,他们一定先请示上级,不敢贸然冲进来。

我让大飞看着巴育,我和虎子轮流扶着叶子,一行人翻山越岭连夜逃往边境口岸。

原始密林里面湿滑难行,我们不停摔倒,一个个满脸泥水狼狈不堪。身后的追兵一度近得能听到说话声,虎子的大腿也被追兵的子弹射伤了,好在没有打穿,只是擦伤,掀开了一大块皮肉,他硬撑着跟了一阵,因为一直流血,人越来越虚弱。

万幸天黑了,又下了一阵大雨,林子里几乎什么都看不见,追兵也彻底跟丢了。

我们浑身都湿透了,也不敢点火,只能挤在一起取暖。我和虎子叶子挤在一起,大飞说他带着巴育放哨,两人坐在稍远的地方。

我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眼角余光一直瞟着那边的大飞和巴育。

刚才在逃亡路上我就察觉不对,起初大飞对巴育还很粗暴,巴育但凡有一点异动大飞就动辄打骂,但是逃到后来两人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巴育似乎认命了,不再找机会逃跑,甚至搜寻的士兵近在咫尺,他也乖乖躲着不再找麻烦,而大飞对他的态度也缓和了许多,巴育绑着双手不好保持平衡,大飞还时不时扶他一把。

大飞长着一个狗脑子,心里藏不住一点事情,但凡他对人不像个畜生一样,就一定是被拿捏了。加上巴育这家伙着实不简单,我心里不免打鼓。

虎子身体虚弱,很快撑不住睡着了,我嘱咐叶子看顾好他,起身向大飞他俩走去。

两人本来正在说话,见我过来就住了声。

“大哥,有我守着就行了,你放心。”大飞见我过来,讪笑着说。

“我当然放心。”我佯装无事,“大飞,你把枪给我,我到附近转一圈,确认一下没有追兵摸过来。”

大飞看着我,半晌没说话。我们无声地对峙着,月亮从乌云中一闪而逝,刹那的月光里我看到大飞的眼里闪过一丝凶光。

“我想了下,枪还是你拿着吧。免得我被人一枪撂了,你们连个防身的家伙都没有。”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好嘞哥,都听你的。”

我起身走回叶子和虎子身边,一瞬间冷汗出了个透。

大飞和巴育具体聊了什么我无法确定,但我肯定我要枪的一瞬间大飞绝对动了杀心。巴育肯定许诺大飞无数的好处,大飞不傻,不会实打实相信巴育的话,他一定也在犹豫,但是那一瞬间的反应是绝对真实的,他已经不是我能拿捏的那条狗了。

这下完了,枪在他手里!

我坐回叶子身边,只感觉浑身冰冷,身体像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虎子已经发出微微的鼾声,叶子见我神态不对,握着我的手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她的手好温暖,我真的很好奇,不吃不喝走了这么久的山路,还淋了雨,她的手为什么还是这样温暖?她一定是个天使,是上天派来救我的天使,无论我做了什么,她都会原谅我,心甘情愿为我付出一切。

“叶子……我需要你去勾引大飞……”我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

叶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手也缩了回去。

“为什么?”

“大飞已经背叛了,我们必须抢下他的枪,只有你才能让他……”

“让他脱光衣服?”

我的脸像火烧一样,叶子的眼睛那么明亮,我简直无法直视。

“大飞是个畜生,他往死里折磨女人!我害怕……”

一瞬间,我心里的愧疚全都变成了腻烦,形势已经极其危急,不抢回先手只有死路一条,这种时候还在这里婆婆妈妈。

“哥我求你,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叶子,你欠我一条命,现在是时候还了。”

一瞬间,叶子眼里的泪花像是结冰了一般,变得坚硬、寒冷,她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认命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再也不看我一眼。

我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进树林,路过时还与大飞点头打了招呼,然后就藏进树林里默默注视着营地。

不一会儿,叶子起身走到大飞面前。她们说了几句话,然后叶子就往我这边走来。我看到大飞解开巴育的手铐,让他抱住一棵树再重新铐上,然后迫不及待地朝着叶子追了过来。

就在我眼前的灌木丛里,大飞像野兽一般猛地扑倒了叶子,像恶狗啃咬骨头一样侵犯着她。叶子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是大飞的身材那么粗壮,叶子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片孤叶,毫无胜算,只能随波逐流。

痛苦的呻吟声,哭泣声,大飞野兽一样的号叫声。一切就发生在我眼前,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直到指甲抠进脸颊里。

终于,叶子看准机会,趁着大飞动作过大,手枪掉在地上的时候一把将枪打飞。手枪磕磕蹦蹦向我这边弹过来,我冲出灌木丛去捡手枪,结果天太黑一下子脱了手,手枪掉进漆黑的草丛里,一时之间找不到了。

大飞发现中了圈套,赶紧提着裤子朝我冲来,紧接着就绊了个跟头。叶子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大飞想要脱掉裤子,又被叶子抱住大腿。

“臭婊子!”大飞骂了一句,“咔吧”一声扭断了叶子的脖子。

这时我已经捡起了手枪,照着扑过来的大飞连开两枪。大飞像头被打中的黑熊一样扑倒在地。

我赶过去看叶子,她浑身抽搐着,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不住安慰着。

“叶子,是我。”

叶子流着泪,痛苦地抽搐着,用力推了我一把。我把她抱得更紧,她两脚用力蹬踏着,接着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身体越来越冰冷,最终彻底死在我怀里。我的叶子,温柔美丽的叶子,一心一意对我好的叶子,小猫一样趴在我怀里,轻声说她这条命都是我的叶子,就这么死了。

我最信任的叶子,她兑现了诺言,把命还给我了。我的心好痛,但为了活下去,我没有选择,只能牺牲掉她。

我走出树林。虎子正一瘸一拐地围着绑巴育的树打转,困惑地四下张望。见我一脸怒容走过来,他识趣地没有说话,默默退到一边。

我走到巴育身旁,他环抱着树不能动弹,听到脚步声死命扭过头看,见是我活着出来,一瞬间露出惊恐的神色,但很快又强装出镇定。

“我可以放你走!我有这个权力!我爸爸是……”

我狠狠给了他一嘴巴,打得他嘴角流血。

“你爸爸给你的忠告是对的。”我用匕首割破巴育的衣服,撕下来塞进他嘴里,“可惜你选的期末考太难,交了白卷。”

巴育嘴巴被塞满,只能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我和虎子把他脱得精光,他只穿着军靴,抱着大树,看起来十分滑稽。

缅甸丛林里的蚊虫又大又多,个头大一点的蚊子甚至有拇指那么大。这些吸血鬼很快发现了这块不设防的香饵,如同一阵黑色的飓风瞬间糊满了巴育赤裸的身躯。

巴育痛苦挣扎着,发出匪夷所思的哼叫声,想尽办法抖动身体、与树摩擦,想要摆脱无处不在的蚊虫与痒痛。

我打开手机射灯,巴育身上已经叮满无数吸饱血的蚊虫,它们的肚子已经充血胀大,薄薄一层肚皮在灯光照射下如同水晶灯一般透着晶莹的色彩。

“你喜欢透明的东西,现在一定很高兴吧?”我在巴育耳边低语。

他发疯一般挣扎着、扭动着,用头狠狠撞树,尝试用脚去蹭手铐,可他脚上还穿着威风凛凛的高筒军靴,脚趾都被包裹在坚韧的牛皮里,什么都做不了。

“好好享受吧,就像你说的,这些都源自贪婪,都是你应得的!”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扶着虎子钻入树林,往口岸的方向走。静谧的黑夜里传来巴育的挣扎与惨哼声,走出很远依然能听到。

5

漆黑的夜里山路格外难走,我搀扶着腿脚不便的虎子,一路走一路摔,半走半爬地终于翻过山脊。

山下口岸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我们坐在一块石头上,山风扑面,一扫丛林中的潮湿与闷热。

“哥,都是我拖累你,不然你已经到口岸了。”虎子满脸愧疚。

“别废话。我和你哥过命的交情,不可能撇下你。”我随口答道。

我看着口岸的灯光,盘算着要怎样才能混过军阀的封锁。想必巴育的父亲看到变成干尸的儿子,恨不得把我嚼碎了咽下去。

“哥,你别担心,我有办法救你出去。”

我拍了拍虎子的头,笑了。他的头发理得很短,愣头愣脑地,和他哥很有几分神似。虎子的哥哥是干绑票起家的,人很野,但是特别仗义。当时他看我脑子活,人也长得清秀,想让我帮他钓肉票。我们合作了几次,攒下些家底,结果虎哥性格太张扬,撕票之后还到处喝酒吹牛,被苦主家里盯上,找人给办了。

虎子哥一死那伙人也散了。后来我开了园区,把游手好闲的虎子拉来帮我的忙。这些年我一直很照顾他,他也对我忠心耿耿,拿我当自己亲哥一样。

虎子其实本性不坏,走错路纯粹是他哥带的,他就是小孩脾气,喜欢玩,给他个手机打游戏能闷屋里三天三夜不出来。

“哥,我说真的,我有路子。”虎子信誓旦旦举起电话。

“那你赶紧找啊。”我随口应着,心里不禁好笑,他哪会有什么路子,除了吃喝就是打游戏。

“关关,睡了吗,我是虎子?”

那边虎子已经打通了电话,我吓了一跳,现在是凌晨三点多,难不成是打给国外?

为了防止虎子中人圈套,在我示意下,他很听话地开了免提。

前后通了两次电话,虎子又和我讲了前因后果,结果让我大跌眼镜,世间的机缘何其巧妙,我一路机关算尽,想不到破局的妙手竟然在虎子身上。

原来虎子与一位游戏主播网恋三年之久,两人已经约定奔现,那个女主播的哥哥正巧是国内口岸驻军的团长,这么硬的关系,甚至都不用自己出面,随便说句话,哪个蛇头不买账?但是女主播问过哥哥,哥哥给他的答复是只能接虎子过去,多一个人都不行。

他的谨慎我能理解,虎子和他妹妹网恋,这事听起来就不靠谱,更别说我们现在连证件都没有,偷渡回国完全是非法的,怎么可能还节外生枝捎上个朋友,能做到这份上,当哥的也算是疼妹妹疼得够夸张了。

我查了一下那个主播,模样甜声音嗲,再看看虎子愣头愣脑满脸横肉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怪不得虎子网恋三年,连照片都不敢发给她。

说起他们的恋爱经历也真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当初虎子这个账号养得挺用心,里面不少限量装备。有一阵虎子缺钱,把这个游戏账号卖了,大概五年前,虎子心血来潮又把这个账号恶意找回了,女主播在游戏里私聊骂虎子,虎子这才知道号被倒手卖给她了。

女主播从此盯上了虎子,游戏里见一次杀一次,还发起了全网通缉,当时都成了游戏论坛热门事件。虎子人也头铁,两人对着杠了两年多,竟然从冤家对头慢慢看对了眼,开始网恋了。

网恋三年,两边情意越来越浓,虎子最近一直想跟我说收手回国内,碍于情面开不了口,没想到东窗事发,这段恋情竟然成了我们的救命稻草。

我当场核对了所有的信息,甚至翻出了论坛五年前的帖子,所有时间线都对上了,如果是个噶腰子的同行,不可能为了虎子这颗烂蒜布这么久的局,还搭上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正兴奋的时候,女主播发来语音,柔声柔气地说明天她亲自跟着蛇头过口岸来接虎子。这下等于上了保险,绝对假不了了!

“哥,你在这边坚持几天,我到国内以后立刻想办法接你。关关心软,只要我好好求她,她一定会答应我的。”虎子兴奋之余又有些怅然。

“能走一个是一个,我也算对得起你哥了。”

虎子热泪盈眶,我用力抱了抱他,站起身来看向晨光中的口岸。天边已现鱼肚白,用不了多久就会阳光普照。

看着低头给关关回信息的虎子,我不禁热泪盈眶。

年轻真好,爱情真好,这世界还是有美好的东西存在。

我掏出匕首猛地插入了虎子的后心。事出突然,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血液喷溅,瞬间降低的血压令他面色惨白,他浑身哆嗦着,一下子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我在他胸口又补了一刀,然后贴在他耳边轻声说:“虎子,你哥是我杀的。我编了他被苦主做掉的故事,然后卷了他的钱开的园区。”

虎子瞪着眼睛,缓缓咽了气。看着死不瞑目的虎子我不禁好笑。虎子、虎子哥、大飞、叶子,甚至巴育,他们在缅北的修罗场里待了那么久,看似风光,实际上与园区里的那些猪仔本质上没什么不同。他们愚蠢而懒惰,愿意轻信而非质疑,无论吃了多少次亏,还是愿意相信世界上有好人,有不会背叛他们的人。作为一个骗子,我负责任地说,人和猪仔唯一的差别就是那一瞬间的盲信。

巴育错了,让人万劫不复的不是贪婪,而是面对任何人时你是否清楚意识到——那是一头野兽,随时可能吃掉你。

我拍了拍虎子死不瞑目的大饼脸,捡起他的手机揣进口袋,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山下、口岸,那里有崭新的人生在等待我。

6

我依照约定来到老街,看到了街角的白色面包车,女孩站在车门边,焦急地四下张望着。

没错,就是她,关关!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她面前。

“关关,是我,虎子。”对于干电诈出身的我,模仿虎子的声线实在小意思。

关关抬起头,惊讶地瞪大眼睛,半晌她一头扑进我怀里,温软的身躯微微抽动着。

“我好担心你。”她眼里浮现出泪光,面色潮红,灿若桃花。

“快上车!”车上的蛇头提醒道。

我和关关赶快上车,车子启动,行驶在缅北坑洼的道路上,关关没坐稳,一下倒在我怀里,软玉温香,妙不可言。她慌忙坐正,理了理头发,满脸潮红地递给我面包和水。

“快吃点,饿坏了吧。”

我接过来大快朵颐,一天一夜没吃没喝,还要翻山越岭,我真的快饿昏了。

“慢着点,别噎到。”关关笑着擦掉眼角的泪花。

纯真的女孩,一头完美的羔羊。今晚我将享用她年轻的肉体,然后欺骗她,操纵她,靠她获得新的身份,重回安全的国内,寻找下一次猎杀的机会……

正想着,我忽然开始头晕,眼前关关的笑脸也变得模糊起来……恍惚之中,我看到一旁的蛇头摘下了帽子,一副绅士派头,一点也不像混迹江湖的蛇头……

糟了……

7

脖子一阵刺痛。

我醒了,发现身处一个诊所,自己被绑在手术台上不能动弹。

“不要动,我正给你做麻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正用一根细管插入我的手臂血管,一路往上,到肩膀,再到颈椎,怪异的麻痛感觉让人不寒而栗。

“关关呢?”我强作镇定,想套出事情始末。

“她只是帮我个忙。这五年来辛苦她了,终于把你钓出来了。”白大褂声音微微颤抖着,透露着难掩的兴奋。

他的眉眼似曾相识,是那个蛇头!

“我给你钱,一百万买我的腰子,你绝对不亏!”

“不要你的腰子,我要锯断你的四肢,挖掉你的舌头,把你做成人彘。”

他摘下口罩,好一个中年绅士,面容俊朗,温文尔雅。

“为什么?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没有误会,我找你整整五年了。”他拿起手术刀走近,我下意识抖了一下。他愣了一下,放下刀在我身边坐下。

“麻药还没起效。我太心急了,这样不行,手术会不完美的。”他温柔地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女,“我的女儿, 安妮, 你还记得她吗?”

我赶忙摇头。该死, 我卖了那么多女孩, 怎么可能记得!

“五年前,安妮刚上大一, 寒假到东南亚做背包客,结果被人绑架了。我们只是个知识分子家庭, 没多少钱, 卖房卖车, 借便所有亲戚,前后汇过去一千多万, 最后绑匪还是撕票了。

“我的安妮刚刚过完 19 岁生日,像花朵一样娇嫩,那些畜生……那些畜生……”

他掏出手机给我看视频,里面两个蒙面的绑匪正在折磨那个可怜的女孩, 她被绳子挂在死水牢里,污水不断冲刷着她爬满蛆虫的伤口。劫匪叫嚣着,那声音我一下就听出来, 是虎子哥和虎子!

“我赶到缅北,只找到了女儿残缺不全的尸体。从那以后我就留在缅北寻找这伙劫匪,可他们连着干了几票, 然后忽然就人间蒸发了。我找不到任何线索,直到两年后的一天,我忽然接到了关关的电话,她质问我安妮为什么要恶意找回游戏账号。

“安妮曾经沉迷游戏, 但有一天她和我说把账号卖了,以后要专注学业。我的安妮,她不可能把卖掉的账号恶意找回,而且从时间上看, 找回账号时她已经在绑匪的手里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为了求生,不惜用任何手段讨好绑匪。

“拿着安妮账号的人就是绑匪!这三年来唯一支撑我的就是这条线索!我说服了关关帮我演戏。五年,足足五年,我终于抓到你了,虎子!”

“我不是虎子!虎子已经被我杀了!”

“你继续, 我很愿意听你怎么编故事。”他微笑着拿起手术刀,“我特意只做了颈椎以下的麻醉,最后才会挖你的舌头, 这样你可以观看手术的全过程。”

“你相信我, 我真的不是虎子!”

“整整五年,我活在地狱里。”他抬起头问,“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吗?”

我拼命摇头。

“就是不断想象着你的骨肉至亲被欺骗、被凌辱、被折磨。然后又想象你抓到仇人以后如何百倍万倍地折磨他,看着他撒谎、狡辩、求饶、哀告, 不论他说了什么你都会继续下去, 完全铁石心肠,泯灭人性。”

他再次微笑,整理一下衣领,优雅地举起手术刀, 如同一个小提琴手拿起琴弓。

“所以继续说吧你这个骗子。

“手术很漫长,而我,想听这世上最精妙绝伦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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