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登录女儿的 QQ,发现有个网友一直在骚扰她:
【小朋友你还是处女吧。】
【我知道你住哪,你敢拉黑我,我就绑架你。】
【三年血赚,死刑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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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小汐今年 14 岁,特别喜欢 COSPLAY,最喜欢的 COS 的人物是可莉和七七。
我和妻子决定支持她的爱好,妻子是化妆师,女儿从三岁开始就跟她坐在梳妆镜前打扮;我是医生,娘俩的美妆产品都由我审核把关。
这天我用家里的电脑办公,自动登上了女儿的 QQ,结果发现有网友一直在骚扰她。
他的网名叫【单恋的风】,女儿从来不跟他聊天,但他却不停地发各种晦涩信息和图片,简直不堪入目。
他甚至威胁女儿,声称自己知道她的学校班级和住址,如果胆敢拉黑他,他就要绑架我的女儿。
我立即跟妻子商量,我们一致决定:先报警,然后和女儿好好谈一谈。
我和妻子约定不能生气,可妻子性急,她质问女儿有没有收网友的钱或者礼物。
女儿吓哭了,使劲摇头:“我没拿过钱,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缠上我的。”
女儿说她去漫展的时候经常会“扩列”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有些是 COSER,有些是摄影师,这个“单恋的风”一定是趁漫展的时候加了她的 QQ。
妻子问她为什么不立即找我们商量,女儿委屈地说:“我害怕你们知道这件事,会阻止我继续玩 COSPLAY,所以我只好把秘密吞进肚子里。”
说实话我不是不能理解女儿的心情,但她毕竟是女孩,这个社会上的坏人太多。
妻子没收了女儿的服装和假发,在警察抓到疑犯前禁止她单独出门,如果出门必须有我陪着。
一周后,我接到警察的电话,他们说犯人已经抓到了。
我赶到派出所,犯人是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大胖子,油腻猥琐。
“他叫熊志强,法学硕士,三十六岁,单身,无业,六个月前母亲去世,没钱没工作没亲友,标准的『三无一族』。”
我很惊讶,法学硕士好歹也算是社会精英,怎么会做出骚扰小女孩这种无耻行径。
警察却已经见怪不怪,他们说,这种高学历罪犯最近越来越多。
“这些人大多眼高手低,月入三千的工作看不上,考编又遥遥无期,再加上不结婚不生子,一旦父母走了,法律对他们也就形同虚设。”
偏偏这些人智商还特别高,尤其是熊志强知法懂法,坚决不认罪,警方简直头疼得要死。
我希望法院能把熊志强判得久一点,可检察院却做出了不起诉的决定。
理由是:没有造成事实侵害,立案证据不足,不予批捕。
我立即跑到检察院抗议,可他们却说:“他没有实施侵害,你要我们怎么量刑?如果随便抓人,到时候他再闹到网上怎么办?我们可背不起这个锅!”
“那我女儿怎么办?万一熊志强真的对她实施犯罪呢?”
“那我们一定会还你女儿一个公道,请你记住,我们保护的并不是你女儿,我们保护的是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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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气蒙了头,差点大闹检察院,最后被法警“请”了出去。
警察立刻就放人了,听他们说熊志强出去的时候还哼着歌,似乎早有预料。
熊志强逍遥法外,我们一家遭了殃。妻子担心得睡不着觉,她说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熊志强在追小汐。
我问了做律师的朋友,他们告诉我如果检察院不起诉,就算走民事诉讼,也很难把熊志强送进监狱里。
“你就算打他一顿,他还能躺在医院里等你养活他,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躲,否则无论怎么做都是吃大亏。”
我苦笑,怎么躲?总不能因为一个垃圾人丢下工作学校不要举家逃亡吧?
为了保护女儿,我和妻子只能轮流去接送她上下学,一刻也不敢麻痹大意。
可即便这样,还是出事了。
有一次,妻子拉着女儿的手逃回家里,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急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说自己刚和女儿坐上车,熊志强突然蹿出来砸玻璃拉车门,吓得妻子一脚油门撞上停车场的立柱。
我立即报警,可因为证据不足,公检法谁都不想做批捕决定,互相踢皮球。
我渐渐意识到这是一场必败之战。
我有家人,他没有;我要守法,他不需要。
熊志强根本不在乎自己是死刑还是无期,他只想毁掉我的人生来为他陪葬。
绝望之中,我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躲不掉,那干脆杀了他!
反正他是一个死不足惜的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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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想要除掉熊志强的念头告诉妻子,她吓了一跳,随即冷静下来。
“如果是为了保护咱们的女儿,即便真的要杀人,我也会支持你。”
我和妻子一致决定:如果要杀人,那就必须做到完美犯罪,我们不能给女儿的余生蒙上阴影。
我们一起想了很多办法。
伪装自杀肯定是行不通的,最好的办法,是处理掉熊志强的尸体,让他人间蒸发。
熊志强既没有亲属也没有朋友,就算失踪了也很难有人发现,没有尸体警方就无法立案。
可怎么处理尸体是一个难题,熊志强重达两百斤,埋在野外很快会被发现。
我虽然有解剖尸体的技术,可大面积抛尸只会增加尸体被发现的概率。
火化尸体需要非常专业的设备,化学融尸也会残留下皮肤组织和毛发,这些东西都意味着暴露风险。
这个难题困扰了我很久,可在三天之后,我意外发现一个好办法。
我有一个在本地务工的亲戚,名义上算是我堂哥,结果因为饮酒过量造成酒精中毒,死了,刚好死在我工作的医院。
这个堂哥在老家人嫌狗弃,但他是长孙,按照规矩要进祖坟,于是老家亲戚就求我联系个灵车给送回去,省一趟路费。
我跑前跑后办完了堂哥的死亡证明,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有了这东西,我不就可以让火葬场帮我处理尸体吗?
堂哥和熊志强年纪接近,而且都是大胖子,火葬场未必能发现端倪。
反正堂哥是要土葬的,再加上他无妻无子,肯定用不上死亡证明。
于是我偷偷留下堂哥的死亡证明,把尸体送了回去,然后开始计划诱杀熊志强。
为了不让女儿察觉到我们的行动,我们给她报了一个封闭学习班,学习期间不允许使用电子产品。
妻子拿来女儿的 QQ 号,我发现这家伙还在骚扰我女儿,而且愈发变本加厉:【你爸妈也保护不了你。】【乖乖听话,否则杀你全家。】
妻子冒充女儿跟他聊天:【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可以跟你见面,但你必须放过我的父母!】
熊志强果然上当了,他约定晚上八点在一家酒店见面。
为了不打草惊蛇,妻子穿上女儿的 cosplay 服装,画好妆,我在妻子的包里藏了电击枪。
我们计划:如果熊志强出现,妻子会电晕他,然后我们就把他泡进浴缸里,用高浓度酒精渗透进他的皮肤,制造酒精中毒死亡的假象。
为了以防万一,我躲在旁边的房间里,把听诊器贴在墙上,监听里面的动静。
“……你是谁?小汐呢?”
“你他妈想电我?说!你是不是警察?!”
“你不说是吧?好!老子今天就干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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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了一跳,恐怕是熊志强的脂肪太厚,降低了电流,所以没有被击晕。
我立即跑过去解救妻子,可房门已经被堵上了,里面传来熊志强的淫笑和妻子的哭声。
情急之下,我发现酒店的窗户是可以打开的,但楼高有 15 层,摔下去一定粉身碎骨,而且光溜溜的墙壁上只有空调外机。
妻子危在旦夕,我只能踩在空调外机上跳到熊志强窗外,万幸没掉下去,我打开窗户钻进房间里。
熊志强掐住妻子的脖子,撕扯她的衣服,我一脚踹在他裆部,推开他,拉着妻子往外跑。
熊志强抓住我的皮带,把我拖倒在地,我们扭打在一起。
虽然熊志强体重比我多一倍,但我还是锁住了他的脖子,使劲压迫颈动脉。
熊志强哈哈大笑:“打架斗殴最多拘留十天,你们等着,等我出来就干死你们女儿。”
妻子瞬间失去理智,她抓起烟灰缸冲熊志强脑袋猛地砸了一下。
结果,用力过猛,直接把烟灰缸“插”进熊志强的半边脑袋里。
她似乎还放心,又把烟灰缸拔出来,砸了十几下。每砸一下,熊志强的双腿就会跟着抽搐一下。
我赶紧把妻子抱在怀里:“这是神经反射,他已经死了,别怕……”
妻子顿时瘫软,她丢掉沾着脑浆的烟灰缸:“老公……怎么办,这,这能算正当防卫吗?咱们报警吧!”
如果熊志强企图侵犯我妻子未遂,确实可以算作正当防卫,可我进来的时候太急,并没有录像作为证据。
熊志强并非前科累累的犯案人员,再加上他是被我们诱骗至此的,如果不能判正当防卫,那等待我们的罪名就是谋杀!
思来想去,我决定赌一把。
“我要去一趟医院,这段时间你要一个人在这儿守着尸体……害怕吗?”
妻子摇了摇头,她拿出手机,开始播放我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抱女儿,结果被尿了一脸的视频。
“你去吧,我一个人能行——快去快回。”
我立即来到医院拿来氧化剂、鲁米诺试剂和紫光灯,以及一套手术工具。
我用纱布把熊志强脑袋凹进去的地方垫了起来,妻子用粉底遮住伤口。然后我们用轮椅把尸体运到车上。
我把鲁米诺试剂喷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用紫光灯小心地清理掉血迹。
最后一步,妻子让我穿上熊志强的外套,戴上口罩假发,然后伪装成熊志强的样子办理了退房手续。
我联系了殡仪馆,然后把熊志强的尸体送了过去,就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殡仪馆检查了我给表哥办理的死亡证明,没有发现异常。
一个销售缠着我们,大力推销葬礼服务,价格从五千到十万不等。
我不胜其烦,差点跟他发火,但妻子小声提醒我:“咱们送的毕竟是『堂兄』,如果不订葬礼,殡仪馆的人说不定会起疑心。”
于是我只好掏了五千块钱,销售立即把装有熊志强的尸体放进木盒子里,送到一间摆满花圈的房子里“追悼”。
大喇叭里播放着哀乐,整个灵堂只有我和妻子两个人,画风相当诡异。
我找到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希望能尽快处理遗体,可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你都办葬礼了,着什么急啊?”
我自觉失言,赶紧改口:“算命先生说堂兄如果误了吉时,会影响子孙后代福泽,您操操心。”
工作人员瞅了我一眼:“您看着像个文化人,怎么这么迷信?行吧,那我帮你问问。”
他转身走了,可过了一会儿,他却带了两名警察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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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紧紧抓住我的手,我能听到她的心脏在狂跳。
我反而没那么紧张,如果工作人员发现尸体死于钝器打击而不是死亡证明上的酒精中毒,那我们无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最坏的情况,那就是由我扛下所有罪责,尽量为妻子争取缓刑。
两位民警冲我敬了个礼:“您好,我们是民政执法大队的,今天来殡仪馆例行检查,请问两位在殡葬过程中是否遇到不合理的收费项目?”
我和妻子对视一眼,工作人员偷偷做了一个合十的手势。
“呃……没有,我们是自愿消费的。”
“那就好,这是我们的热线电话,请群众随时监督……哎,对了,那个熊志强还在骚扰你们吗?”
民警忽然拉住我的手,吓得我猛地一哆嗦,我忽然想起来了。
这个民警我见过,姓王,王汉青,当时派出所逮捕熊志强的时候他也在。
我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在那之后被调到民政执法大队,如今又在殡仪馆里碰到了,简直巧得离谱。
这时我忽然意识到:如果王汉青还记得我,那他肯定记得熊志强。
棺材盖子是开着的,只好王汉青往里面瞅上一眼,我们就全完了。
妻子比我更早一步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抬手就打了王汉青一耳光,速度之快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来。
“要不是你们不作为,我们也不用担惊受怕!我们的生活全被那个变态毁了!”
我暗自佩服妻子的果断,她这一巴掌成功把王汉青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王汉青捂着脸苦笑:“我也是有女儿的人,特别能体会你们为人父母的感受,但我们是基层,不能不听领导指挥啊,您谅解一下。”
他拿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的个人电话,要是那家伙再骚扰你们,我给你们出出主意。”
王汉青放下名片就走了,我和妻子守着熊志强的尸体,相顾无言,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我们早点拿到这个电话,说不定就不需要杀人了。
可是,生活没有如果。
6
当熊志强的尸体消失在焚化炉里,那一刻我感觉到的不是如释重负,而是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刚开始,我们经常惊醒,尤其是听到警笛声就会整夜睡不着觉。
妻子的情况更严重些,她头发掉得非常厉害,记忆力也大不如前。
给人化妆的时候,她错把眉笔当成口红,差点丢了工作。
我们不敢看心理医生,只能互相安慰:只要女儿平安无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妻子忍痛剪去女儿的长发,剪烂了她的百褶裙和水手服。
名义自然是督促女儿收心学习,实际上,我们已经不敢让她遭到熊志强这样的人渣觊觎。
我和妻子暗自商定了一个计划:等女儿高考后,我们就举家迁往新西兰。
我们要在那里买一座农场,建一个小屋,养几头羊,几只鸡,几匹马,再养一只女儿心心念念的边境牧羊犬。
为了达成这个愿望,我们进行了严密的分工:妻子负责照顾女儿,我则把精力全部放在赚钱上。
我们开始偷偷学英语,妻子的基础差些,所以她更加努力。
她甚至规定:晚上进卧室后我只能用英语跟她交流,否则什么也不能做。
我本来不喜欢社交,可为了另谋财路,我开始和几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来往。
他们需要我在签字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需要他们的红包、关系网以及内幕信息,以便提前购买相关公司的股票。
讽刺的是,我以前每次采购手术器材都要货比三家,结果升迁基本不会考虑我。
现在我闭着眼睛签字,反而很快受到院长青睐,收入也是水涨船高。
7
三年过去了。
女儿变成了青春靓丽的高中生,我也攒到了足够多的钱,我们觉得是时候向女儿公布我们的移民计划了。
可没想到,女儿一听到“留学”两个字,立即表示反对,言辞之间变得十分激动。
“爸,妈,我是绝对不会出国留学的!更别说还有你们两个跟上来!你们的控制欲真是太强了!我感觉自己就像被你们关在笼子里的小鸟,已经快要喘不过气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小汐咆哮着钻进卧室,我和妻子面面相觑。
诚然,女儿确实到了叛逆的年纪,可总归是比较听话的,学习成绩也没有什么问题。
今天她却一反常态甚至跟我们公然顶嘴,妻子惊讶得连生气都忘了。
可即便女儿不同意,我们也必须移民,这是注定的结果。
我劝妻子先别跟女儿生气,不如改天再跟女儿促膝长谈一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第二天,我去学校去开家长会,找教室的时候,我撞见了一个不太想遇见的熟人——王汉青。
他一见我,就亲切地冲我打招呼:“哎,你不就是老婆很厉害的那个……”
我不希望他继续回忆殡仪馆的事情,赶紧握了握他的手:“我姓赵,赵汐洋的父亲。”
详谈之后,我才知道他的女儿和小汐是同班同学。
我问他是否还在民政局工作,他摇了摇头:“领导把我踢回派出所了,就因为我多管闲事,举报了几家孤儿院中饱私囊。”
来开家长会的父亲本来就少,王汉青又是那种特别自来熟的类型,我只能耐着性子陪他聊天。
“对了,那个熊志强你还记得吗?他出事了!”
王汉青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出什么事了?”
“我发现他身份证过期了很久也没更新,肯定是失踪了,搞不好已经死了。”
我的胃忽然开始痉挛——
王汉青该不会是在套我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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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斟酌着事情暴露的可能性。
谋杀立案需要非常确切的证据,尸体、凶器或者监控,三者必有其一。
仅凭身份证过期是不可能立凶杀案的,最多判定为失踪,而失踪案和凶杀案的办案力度截然不同。
也就是说,哪怕王汉青真的怀疑我,只要我矢口否认,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面不改色地说:“像他那种败类,还是死了更好一点,王警官,你应该把精力放在我们这些老百姓身上啊!”
王汉青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嗐!我这也是奉命行事,没办法,那家伙问很多同学借了钱,加起来有一百多万!”
现在这些债主跑到派出所报案,希望认定熊志强失踪,因为他有一笔身故保险,失踪四年以上就可以认定为死亡。
但是保险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推诿扯皮,他们要求警方提供熊志强失踪的确切证据,否则拒绝赔付。于是这个出力不讨好的活就被甩给王汉青。
我逐渐冷静下来。
三年时间过去了,虽然不是沧海桑田,但想要调查一个人的去向那也是大海捞针,单凭他一个人应该是找不到什么线索的。
但放着王汉青不管,始终是一个隐患。
万一他真的查出点什么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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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王汉青的事情告诉妻子,她愁容满面。
“怎么会这样……咱们已经攒了不少钱,明明马上就能从这个噩梦中解脱了……”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尽早逃到海外,至于房子和钱等出去了再想办法。
妻子立即把女儿叫到面前,非常严肃地告诉她:我们近期就准备出国,她让女儿提前做好准备。
女儿冲我皱起眉头:“爸,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才着急忙慌地带着我们出国?”
我差点被口水呛个半死:“傻丫头,说什么呢!老爹我怎么会做亏心事?”
“您就别嘴硬了!贪污?腐败?还是和外面的女人生了一个弟弟?总不能是杀了人吧!”
妻子抬手打了她一耳光:“赵汐洋!你知不知道你爸为你牺牲了什么?!你怎么敢这么说他!”
女儿的泪水夺眶而出:“他牺牲了什么关我什么事啊!我让你们牺牲了吗?我不需要你们替我决定什么对我好,你们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她起身摔门离去,妻子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看咱们不如直接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好了!省得被这个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气死!”
我安慰妻子,让她消消气,然后出门去追女儿。
我用手机定位功能搜寻女儿的位置,发现她在一间公园里,于是便赶紧追了过去。
小汐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号啕大哭,我害怕她会再度逃跑,只能躲在树林里偷偷守望她。
我很内疚,如果我当时能找到更好的办法保护她,而不是选择杀人,或许小汐就能选择自己的道路。
小汐的哭声逐渐平静,就在这时,一名穿着马丁靴、牛仔夹克,扮相很酷的女孩走到小汐身边。
她和我女儿年纪相仿,我猜测她们可能是同学。
那名女孩握着小汐的手安慰她,小汐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小鸟依人。
然后,两人开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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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瞬间就明白小汐为什么那么抵触出国了。
她恋爱了!
而且,对象还是个女生!
我差点就要冲过去分开她们,可我害怕女儿会因此更加恨我,只好忍住了。
虽然有些残忍,但我必须让这个女孩和小汐分手。
既然如此,出国就是最好的选择,只要我们及时干预,加以引导,应该可以让女儿改正过来。
我藏了起来,等小汐与女孩分开后,我没有跟随小汐,而是偷偷跟在女孩身后。
我想搞清楚这个女孩住在哪里,如果可以最好见见她的父母,请他们帮忙。
我跟随女孩来到一处老旧小区,结果一个没注意,跟丢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忽然拍了我一下:“赵大夫,什么风把你吹来啦?”
我回头一看——卧槽,怎么又是王汉青?!
王汉青手里提着两盘鸡蛋,一袋子菜,一只活的大公鸡,看样子是刚采购完准备回家。
我编了个借口,就说小区里有个癌症患者,上周刚动完手术,我上门做个回访。
王汉青立即邀请我来家里作客,我几番推脱都拒绝不了,只好跟着他回家了。
刚开门,王汉青就冲屋里喊:“心儿,来给老爹搭把手!”
一个女孩走了出来,我看到她,差点叫出声——
她就是小汐的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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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夫,她就是我女儿——王心儿。”
王心儿冲我鞠躬行礼,她的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但从她的眼神里,我猜她早就知道我是小汐的父亲。
父女俩把买来的蔬菜鸡蛋连同那只公鸡带到厨房里,王心儿很熟练地杀鸡,烧水,拔毛,她似乎对家务非常熟悉。
我询问王汉青老婆什么时候回来,他指着电视柜上的遗像说:“我爱人已经去世了。”
他妻子是一名幼儿园老师。五年前,一个男人冲进幼儿园胡砍乱杀,五十多岁的保安大爷当场跑了。
他妻子拼死保护学生,结果身中十一刀。
我想起来这个新闻,因为案发地离我家不远。那段时间大家都人心惶惶的,所有学校幼儿园都安排了警察值守,生怕类似的袭击再次出现。
听说,凶手跟熊志强一样,也是没资产没工作没亲友的“三无一族”。
王汉青欲言又止,眼睛湿润。心儿似乎早已习惯,她面无表情地说:“行了,爸,别在外人面前丢人了。”
王汉青赶紧擦了擦眼睛:“不好意思啊,赵大夫,让你见笑了。”
我摇了摇头,我根本不知道他竟然经历过这种事。
如果同样的不幸降临在我身上,我根本做不到像他一样乐观。
王汉青开始转移话题,他说自己发现了一条熊志强三年前的开房记录,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见过他。
我假装不经意地问:“有了这条记录,是不是可以确认他失踪的时间?那保险公司应该没法赖账了吧?”
“对,我怕那帮孙子找茬,专门跑到这家酒店去调监控,幸运的是,这家酒店三年前的录像还在。”
我忽然紧张起来。
我确实没想到王汉青居然能找到三年前的录像,不过我已经提前准备了应对措施。
当时我专门化妆成熊志强的模样办理了退房,监控肯定拍到了。
既然如此,警察就无从判断熊志强是在这家酒店消失的。
“我查看了监控,的确有熊志强退房时的录像,可我却找不到他入住时的录像,你说这事儿奇不奇怪吧?”
12
“咔嚓”一声,我手里的玻璃杯应声粉碎。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熊志强竟然是偷偷潜入酒店的!
我伪造他退房的证据,反而弄巧成拙!
怎么会这样!
王汉青拿纸帮我止血,我看着血淋淋的手掌,仿佛温热的脑浆还残留其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赵大夫,你这是怎么……”
我推开王汉青,匆匆说了一句“抱歉”,夺路而逃。
如果警方一旦锁定酒店是熊志强失踪的地方,那监控就会作为谋杀立案的重要证据!
到时候全国的破案专家都会赶到现场侦查,他们肯定会找到破案的线索!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赶紧回家找妻子,收拾行李,购买机票,联系中介。
然而,女儿的房间竟然空无一人。
“小汐呢?”
“你不是去追她了吗?她难道没跟你回来?”
我傻眼了,赶紧掏出手机给女儿打电话。
可电话那头,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好啊,小汐的爸爸,还记得我吗?”
是熊志强。
死人居然给我打电话了。
13
我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当我打开手机公放,妻子直接被吓到面部扭曲:“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死——”
“呵呵,那时候承蒙你俩关照了,咱们废话少说,小汐在我手上,如果还想给她留个全尸,一定不要报警。”
“叮咚”一声,我收到一张照片:女儿被绑住手脚,扔在一张破床上,不省人事。
妻子瞬间把手指咬到出血,我脑袋里“嗡”的一声。
那天我专门检查过熊志强的尸体,他的呼吸停止,瞳孔发散,毫无疑问是当场死亡。
可是,真的没有“假死”这种可能性吗?
妻子击打的部位是头部,剧烈的冲击确实很容易造成大脑假死,而且颅骨凹陷也并非致命伤。
可我们确实把一具尸体推进焚化炉里烧了啊!
如果熊志强还活着,那被我们烧掉的尸体又是谁?
不不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救女儿!
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冷静地问熊志强:“你想要什么?”
“钱,我要你们手上所有的钱。”
“好,我给你两百万,请你千万不要伤害小汐。”
熊志强忽然大怒:“别跟我耍花样!你手上明明有的是钱!再敢骗我我就砍下小汐的手指头!”
我望向妻子,妻子赶紧拿出我们用来移民的存折——里面有五百万存款。
“好吧,五百万,怎么给你?”
“明天把钱取出来,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熊志强说完就挂了电话。
妻子立即联系银行客户经理,预约取款时间。
第二天上午,妻子走进 VIP 室取钱,我坐在银行大厅里沉思。
如果熊志强真的没死,那尸体究竟是在什么时候掉包的?
我能想到的时机,只有两个。
一个是熊志强被推进焚化炉的时候,那时棺木是被殡仪馆钉死的,我们无法确认里面究竟有没有尸体。
还有一个,那就是我返回医院取试剂的时候,那时只有妻子一人看守熊志强的尸体。
不,这不可能,妻子她不可能背叛我。
系统的叫号声打破了我的沉思,我看到下一个客户走进 VIP 室,但妻子并没有从里面出来。
我赶紧走进去,向银行经理询问妻子的去向,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从后门离开了!我还以为她给您说过呢!”
14
我追了出去。
街上的人流熙熙攘攘,妻子的身高又比较矮,我只好拦下一辆出租,不顾司机的叫骂爬上车顶,四处寻找妻子的踪迹。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妻子推着装满钞票的旅行箱,消失在地铁站的入口处。
我一边大喊她的名字,一边追了上去,妻子看到我,忽然加速小跑,仿佛想要甩掉我似的。
五百万的重量接近 110 斤,就算用旅行箱推着也不可能跑得多快,我很快追了上去。
“老婆,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要去哪……”
妻子一把甩开我:“你别碰我!我要是不这么做的话,小汐她就会死!”
她钻进无障碍电梯,当着我的面关上门。
我从旁边的楼梯爬上地面,妻子已经坐上一辆出租,我赶紧叫了另一辆车跟上她。
我一路尾随她来到非常偏僻的郊外,妻子终于下了车,她推着沉重的行李箱走上一座桥,似乎准备把箱子丢下去。但箱子太重了,她抬不动。
我追上去从她那里把箱子抢过来:“你到底是怎么了?!”
妻子哭着说:“你别拦着我!如果我不把箱子丢下去,小汐会死的!这都是他的命令啊!”
我忽然察觉到行李箱在晃动,似乎里面装着什么动物似的,于是赶紧打开。
里面躺着的,正是我们的女儿小汐。
而那五百万,已经不翼而飞。
15
妻子告诉我,昨天晚上熊志强偷偷联系她,要求她把取钱用的行李箱拍照发过去,然后在取到钱后立即赶到这座桥丢掉。
而且,必须对我保密,否则就杀死小汐。
可妻子并不知道装钱的行李箱已经被熊志强偷天换日,要是她真的把箱子丢下去,我们就会亲手害死自己的女儿!
如此恶毒的计策,简直令人发指!
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小汐还活着,我们紧紧地抱着女儿,生怕再度失去她。
“爸,妈,都怪我……我以后一定听你们的话……”
小汐哭得很伤心,我摸着她的脑袋安慰她,这件事并不是她的错。
妻子提议报警,如果熊志强没死,那我们就没必要惧怕警察。
可我却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现在还没法确认绑架小汐的就是熊志强,万一咱们搞错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妻子皱起眉头:“如果不是熊志强,还有谁恨不得害死我们全家?我真恨不得再把他打死一次!”
“如果我推理得没错,熊志强大概还有一个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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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的熊志强,并不是特别善于谋划的人。
而且他甚至都没碰小汐,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
再加上,酒店没有拍到熊志强进入的画面,那一定是有人配合他潜入酒店。
这个帮凶,才是勒索我们的人。
他知道我们杀了熊志强,于是借用他的名号对小汐实施绑架,勒索赎金。
至于这个帮凶是谁……我认为,王汉青的嫌疑最大。
熊志强死后,他立即就出现在了殡仪馆,这点本身就很值得怀疑。
后来他又接近我,不断放出熊志强失踪案的各种细节让我成为惊弓之鸟。
最离谱的是,王汉青居然能找到三年前的录像,大部分监控的硬盘储存量只有半年左右而已!
如果他没有撒谎,那他恐怕在三年前就保存好了证据,就等着这一天勒索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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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细思考要如何把钱拿回来。
王汉青是警察,如果我们举报他,他恐怕会把我们杀死熊志强的事抖出来。
就算我们不在乎那五百万,他肯定也会把这件事捅出来让我们永世不得翻身,时机恐怕就在他携款逃亡后。
如果要解决这个隐患,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从市场上买了一只活生生的野兔,前往王汉青家做客。
我把兔子交给王汉青,请他做一道下酒菜。王汉青并不知道我已经识破了他的身份,很痛快便答应了。
王汉青处理了兔子,炒了一盘辣爆兔丁,我们开了一瓶酒,你一杯我一杯喝了起来。
可他并不知道,这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其实被我动了“手脚”。
兔子是草食性动物,对毒药的耐受力比人类强了十倍不止,就算喂食一定浓度的毒物也不会死。
但这些毒物会残留在兔子体内,人如果吃了,就会中毒。
王汉青自然是不知道的,他女儿心儿也跟着吃了些,我偷偷把嘴里的兔肉吐掉。
不一会儿,王汉青就捂着胸口倒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心儿也晕倒了,我取出解毒剂,往她嘴里滴了一点,确保她不会死亡。
冤有头债有主,哪怕王汉青十恶不赦,我不希望连累孩子。
我开始在他们家里到处翻找那五百万,王汉青肯定不会把这笔钱存起来,这笔钱一定就藏在家里的某个地方。
等找到钱,我就会吃下有毒的兔肉,装作食物中毒被送往医院,以此洗清自己的嫌疑。
终于,我在王心儿的床板下面找到了那笔钱,人证物证俱在,一切都水落石出了。
我把钱放在车子的后备箱里,王汉青的身体已经冰冷。
我吃下有毒的兔肉,在意识模糊前拨打了 120,然后晕了过去。
18
王汉青死了,我和王心儿活了下来。
就像我设计的那样,警察并没有怀疑我们,这就是一起简单的吃野味中毒事件。
警察给我做笔录的时候,我心里连一丁点的愧疚都没有。
因为我成功守护了自己的家庭,消灭了最大的隐患,从此我们可以安然生活在阳光下。
为了弥补夺走王心儿父亲的愧疚,我表示愿意负担她从今往后所有的花费,并欢迎她来我们家居住。
两个孩子毕业后,我把她们送到国外去念书,那里的文化对她们更加包容。
我成功升任院长,和妻子过上了令人羡慕的富裕生活。
我们心有灵犀,对不堪回首的过往绝口不提,仿佛那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我们逍遥了一段时间,完成了很多遗愿清单上的内容。
然而在旅途过程中,妻子的身体突然恶化,她脱发,咳血,呕吐不止。
我提议带她回医院检查治疗,可被妻子拒绝了,她说能死在风韵犹存的年纪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她不想躺在病床上,靠医疗仪器活得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尊重了她的意愿。
几个月后,妻子慢慢闭上眼睛,我多次联系小汐,她却始终没有回来。
殡仪馆的人带走了妻子,几天后,警察来了, 他们给我戴上了手铐。
原因是妻子的身体里有大量砷化物, 其毒性足以毒死一头大象。
19
狱警通知有人探监,我赶紧站起身来。
然而, 来探望我的并非女儿,而是王心儿,我难掩脸上的失望。
“小汐呢?”“她很好,你放心, 她只是不想见你罢了。”
“请你一定要转告小汐,我没有给她母亲下毒!一定是……”
我犹豫了,给妻子下毒的人是谁呢?
妻子死于慢性砷中毒,这一年里我们到处旅行,能够长期与她接触的只有我一个人。
警察在妻子的化妆品里发现了砷残留,而这些化妆品大部分是女儿从国外寄回来的。
女儿肯定不会下毒, 那除了她以外能接触到化妆品的只有……
我恍然大悟。
“你是在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吗?”
“是, 也不是。”
王心儿的脸上忽然露出怪异的笑容。
“我,才是『单恋的风』。”
20
“你不觉得奇怪吗?未成年人性骚扰属于必办案件,如果熊志强的行为属实,即便没有造成侵害, 检察院也不可能不追究。
“他们放过熊志强的真正原因是证据不足, 因为骚扰小汐的是我,不是他。
“我一边假冒小汐勾引熊志强, 以交往的名义收了他很多礼物;一边假冒熊志强骚扰小汐, 他们俩其实根本不认识。”
我惊讶地张开嘴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心儿笑了:
“因为我嫉妒她呀。
“我在漫展上第一次遇见小汐的时候,你们夫妻俩简直把她宠成了小公主, 那时我母亲才刚死不久, 父亲又鲜少回家……
“我想不通, 她凭什么拥有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爱, 而我一无所有。所以我就想毁了她,我想让她像我一样失去自己的父母,这样她才能完全属于我。”
“那绑架案又是怎么回事?”
“这就要问你的乖女儿了, 她不想留学,所以就配合我演了一出戏。”
我的眼前开始发黑。
“那王汉青呢?他的角色又是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烂好人罢了, 哦, 你有一件事猜对了, 那就是我父亲确实发现了你谋杀熊志强的罪证。
“但他却没有告发你,而是不停地旁敲侧击, 因为他很同情你, 希望你能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我的脊背开始发凉。
太可怕了,她实在太可怕了!
最关键的是,小汐还在她手里!
王心儿站起身来,她甩了甩美丽的长发, 用慵懒的声音说道:
“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吧, 只要你安分守己, 我就不会伤害你的女儿——毕竟,她可是我的玩物,我会好好替你疼爱她的。”
王心儿冲我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消失在栅栏的另一侧。
我盯着墙上的一缕微光,耳边仿佛回响起女儿的欢声笑语:
“我最喜欢爸爸了!
“小汐为了爸爸,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