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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禁止尖叫-死亡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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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禁止尖叫-死亡列车

自霓虹国倾倒核废水一周后的第一场雨。

一趟正行驶在轨道上、载满数百名乘客的列车突然紧急刹停。

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救援。

几天后,我们带着七车厢的丧尸正在往回开。

而这几天以来公主岭站和始发站的调度中心唯一回复过一次——“别来!”

1

一辆正在行驶中的列车,电视机上播放着霓虹国一周前倾倒核废水后如今海洋现况的新闻。

“接下来公布一则恶性刑事案件的悬赏通告,重大作案嫌疑人李强,疑似因个人纠纷杀害数人,此人有较强反侦查能力,现已在逃,提供线索者将给予奖励十万元……”

前阵子我被前女友绿了,接受不了的我坐上了这趟前往齐林的火车,全当是散个心了。

这时候的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迷迷糊糊进入了梦乡。

突然一长串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无数的行李从两边滑落,过道里的餐车也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前冲。

紧接着列车缓缓刹停,滞留停在了轨道上。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蒙了。

没多时,一道女声从广播里响起。

“前方列车通行受阻,列车将暂时短暂滞留轨道,各位旅客不必惊慌……”

“日尼玛!退钱!”

“有没有搞错啊?!偏偏停在这没信号的地方!”

我点开手机看了眼。

时间是下午三点。

可能是因为山区的原因,信号特别差。

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应该在雅城附近了。

这里号称“雨城”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外面阴雨绵绵的天空,就和我的心情一样糟糕。

我环顾看了看四周——两个警察和一个犯人,一个大妈和她喋喋不休的宝贝孙子,还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和他的……嗯,应该是情人吧。

因为那个女人一直在埋怨男人为什么不买商务座。

而男人一直在说,机会难得,临时买不到商务座了。

还有一个买了站票、衣着乱糟糟的农民工。

嗯,真是个有特色的车厢啊。

我又低下头看起了一部名字叫《末日刁民》的小说。

还好我来之前预料到路上可能没信号的情况,担心没事情打发时间特地下载了好多章。

紧接着前面车厢响起了巨大的嘈杂声。

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可能是因为列车突然停下,打断了很多旅客的行程安排,然后吵起来了吧。

没多会儿,“嗒嗒嗒嗒”的跑步声传了过来。

大家听见异响都探出头去,发现一个白衬衫上浑身是血的男乘务员瘫坐在地上,颤颤巍巍地用手将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身后的列车车厢间的移门也被男乘务员关上了。

一个男孩从位置上下来跑过去问道:“叔叔,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阳儿回来,别过去。”

应该是小男孩的妈妈,一个风韵犹存的美貌少妇上前一把把孩子拉了回来。

2

“嗒嗒嗒嗒——”

又一阵小跑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乘务员从后面车厢一路小跑上来。

“阿杰,前面发生什么了?晴姐从刚才开始就没有回应了!”

只见男乘务员突然双手掩面哭泣道:“完蛋了!全完了!都死了!”

女乘务员刚想问个清楚,只见移门“啪”地被打开,冲进来许多人。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惊恐,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沾染了鲜血。

车厢里一个地中海大叔颤声询问:“怎么了这是?前面是发生恐怖袭击了吗?乘警呢?乘警呢?!”

冲进来的人群里的一个男生关上移门,沉声道:“恐怖袭击?不!比那更恐怖!是生化危机!”

说着男生从两边货架上拿了许多行李箱下来,一个个垒起来,把通道门堵住,还把两侧的帘子给放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生化危机都是电视里面演的!”

“是真的!”

坐在地上的男乘务员出声。

“前面急刹车是司机发现轨道上躺着东西,怕是人,所以紧急刹车了。”

“他们下去之后才发现是一具熊的尸体,等到叫上人去搬熊尸的时候……”

“那熊尸肠子都拉出来了,居然诈尸袭击了他们,司机当场被拍死,乘警被抓伤。”

“一号车厢门口挤满了看戏的人,我们根本进不去,趁着熊尸袭击一号车厢门口的人,我们往后跑上到二号车厢。”

“我们上到二号车厢以后,列车长晴姐叫来车厢里一个医生,谁知乘警突然暴起袭击了医生和晴姐。”

“呜呜呜!都死了!我也要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这才看见,阿杰捂着的右手手腕处赫然有一个牙印!

更诡异的是,才刚咬没几分钟的伤口现在居然已经呈现黑红颜色,很显然已经被严重感染。

阿杰突然打开手机通讯录,似乎想打给谁。

颤颤抖抖的双手,摁了好几次都没摁对拨打键,好不容易刚摁下了拨通键,自己又给挂断了。

他倚靠在墙上抬头看着天花板,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球里血丝密布,惨白的眼白下似乎血丝还在扭动。

“吼——”

阿杰突然直起身子嘶吼着要对女乘务员扑过去。

“哐铛——”

我手上端着灭火器,一把敲在阿杰的头上。

“铛!铛!铛!”

怕他继续诈尸,我又结结实实朝着阿杰的头部狠狠砸了好几下。

直到整个脑袋爆开,鲜血沾染到车厢墙壁。

第一排的乘客纷纷离开座位,忌讳莫深地往后退去。

跌坐在地上的女乘务员很显然还没缓过神来,昔日的同事就这么变异,死在她的面前,她掩面痛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呜呜呜!阿杰上星期刚和女朋友订婚的。再过几天就是晴姐儿子一周岁的生日了!怎么会这样?!”

3

我在边上深深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阿杰,转头看向刚逃过来的那群人。

我沉声道:“相信你们也看到了,身上有没有伤口我就不来搜你们了,在这站十分钟就好了。”

我瞥了眼还在哭泣的女乘务员胸口挂着的铭牌。

“你说是吧,张小柔。”

张小柔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还懵懂地看着我,才渐渐反应过来。

虽然这样做不太好,但是非常时期,张小柔还是点点头对着其他车厢逃过来的几人说道:“希望大家服从管理,在这待上十分钟,没有问题大家就可以过去了。”

众人闻言也没有办法,但是也深知重要性。

原本车厢里的其他人听见了也纷纷远远走开,深怕有人变异威胁到他们安全。

我没有说话,转头进了厕所,用清水洗了把脸,小心翼翼地擦去脸上不小心沾染的血渍。

完成了这一切的我也并没有出去,毕竟诡异病毒的传播途径还不清楚,万一沾染上血迹就会被感染的话就糟了。

不过也不算太糟,死了也好,一了百了,反正这个世上也没人记挂自己。

我从小就是孤儿,名字也是孤儿院给我起的,叫陈昆,可能是院长爱看《倚天屠龙记》的关系吧。

从孤儿院离开之后,我在地下打拳,靠着一股狠劲赚了不少钱。

直到遇到了她,我将攒下来的钱都给了她。

可是她胃口越来越大,我每天都出去打拳赚钱,一个星期下来浑身都是伤。

我以为我遇到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牵挂的人。

可是她转眼傍上一个更有钱的富二代,最后撂下一句“死打拳的”,然后就走了。

十分钟到了,我没有变异。

明明是做好了死的打算,可是不知怎么,我也悄悄松了口气。

可能是不希望自己以变成怪物的方式死去。

4

不过外面似乎渐渐吵闹了起来。

我推开厕所门朝左边看了过去,先前的那伙人已经散在车厢一侧,看着我这。

我扭头朝着门右边看过去,只看见一个年轻小伙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原先的伙伴。

小伙挤开我冲进厕所,对着镜子颤颤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嘴里还在念叨:“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小伙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想朝着昔日的伙伴走去。

“我没事的,我看过了。我就是今天起太早了,昨天没休息好,眼里的血丝才多了点的。我没事的,你们看啊。我没事。”

众人见他还在外面走,所有人又往后退了好几步。

小伙对着先前关移门的男生说道:“阿皓,你看我没事的对吧?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莎莎,你别离我那么远啊。我是为了保护你的,你给我作证一下,我没有受伤的,手上这个不过是擦伤。”

那个叫莎莎的女孩子听见了往阿皓的身后又缩了一缩。

只见众人瞳孔剧缩,阿皓指着小伙颤颤地说道:“阿真,你……眼睛……流血了。”

小伙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看着手上的鲜血哭着说:“不……不……不可能的,骗人……都是骗人的。”

我一把打开列车车厢门,看了眼列车外面没有丧尸,先是将阿杰的尸体丢了出去。

小柔看见了,想说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

紧接着我一把拎过还在发呆的阿真,直接将他踹下列车,然后“轰”地将车厢门又拉上。

道德谴责也好,故意杀人也罢。

那种事情,等活下来了再说吧!

回到车厢里面,大家都议论纷纷,有的不停尝试在打电话,有的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发生什么了,有的则是不满,希望列车员能给个说法。

小柔则是在车厢头上大喊,她的心中也充满了忐忑,毕竟刚刚同事才死在她的面前,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哽咽。

“铁路一直秉承着人民至上、乘客至上的原则,我们已经尝试联系铁路调度中心,大家少安毋躁!”

说到动情处,小柔还哽咽地表示:“我刚失去了同事,我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是从我穿上这身衣服起,我就需要对车上的乘客负责!稍后车上的食物和物资都会对大家免费发放,希望大家不要拥挤、不要推搡!”

因为调度中心暂时没有联系上,乘务组余下几人商量过后决定暂时将列车上原有的餐食,免费提供给乘客。

车厢里的大家听了小柔的演讲,都稍稍被安抚下来,只有少数的几人还在喊着退票。

5

“咚——”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的车厢传来。

我掀开帘子,透过行李堆朝着那一侧车厢看去。

丧尸似乎对声音比较敏感,听到了这头车厢的动静,不断地扒拉着移门想要冲过来吃自助餐。

不过好在移门从自动到了手动模式,丧尸还不会开移门。

我小声打断小柔的演讲:“好了!别说了!那些怪物对声音敏感。”

大家听见了以后都安静了下来,小声交谈。

我突然一拍手骂道:“草!坏了!”

小柔立马回过头来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刚才忘记搜那两货的身了!”

“搜身?为什么要搜身?搜身干吗?”

“烟啊!那两人指定是用不上了。”

小柔气鼓鼓地盯着我说道:“列车上不能抽烟!”

我没正经地道:“怕啥啊,车都没在开了,抽烟不打紧的。”

“那也不行!”

我不打算逗这个有意思的小姑娘了,我再一次悄悄掀开帘子,皱着眉头看着那边车厢。

我们所在的这个车厢是五号车厢,这也就意味着前面四节车厢所有的人除了刚才逃出来的那一行人再加上一个尸变了的男乘务员,其余的人应该都死了!

当然,也有可能还有人躲在厕所里逃过了一劫。

不过嘛,祝他们好运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列车员将五号车厢的食品分了一些给大家。

面包是一人一个的,可是大妈非要多拿一个,非说宝贝孙子发育阶段要多吃一个。

小柔拗不过,只能给了她三个面包。

“老公,这车上,有没有别的吃的呀?人家不想吃方便面,那都是穷人吃的。”

“咱这不是条件有限吗?宝贝忍忍啊,等咱到地方了,请你吃西餐去。”

“我就说要坐飞机的嘛!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嘛!”

边上的人都忍不住打量了这个中年男人和貌美少妇几眼。

我心里冷哼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搔首弄姿。

调度中心到现在都没有消息,说难听点,外面指不定已经大变样了,我们这一车人没准就是人类仅剩不多的火种了。

正如我想的那样,也有不少人忧心忡忡,眉头都紧锁着。

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打量车窗外面的林子,可能打算自求生路了。

6

第二天。

“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还没人来救我们?!我要投诉你们!”

那个大妈又开始作妖了,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地指着仅剩的几个乘务员破口大骂。

直到边上最后剩下的一个乘警,手搭在腰间的枪上出声制止了大妈。

大妈见是警察,才转变为嘴里碎碎念,走之前还抢走了桌上好几个面包,走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张小柔忍不住出声:“诶!那个是大家的!”

边上那个乘警看着大妈健步如飞离去的背影恨得直咬牙。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

仅仅只是五号车厢的食物根本不足以满足大家的需求——有的人吃得多。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快抢啊!不抢,轮到自己就没了!”

车厢后面乌泱泱的人群叫嚷着就要冲上来,乘务员瞬间被挤开。

“啊!”

张小柔抱着自己的手臂被人撞倒在地,喃喃道:“呜呜呜,怎么会这样?”

乘警看见这一幕,咬着牙关,搭在枪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砰——”

乘警终究还是没忍住,为了维持秩序,朝着天花板开了一枪,一个弹孔出现在天花板上。

大家瞬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惊恐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谁喊的:“有枪了不起啊!不就抢点吃的?!我们这么多人你有本事都开枪打死我们!”

只见另一个警察从车厢那头过来,大喊着:“大家把手上的吃的都还回去,由乘务组统一调配,不服从管理的,后面可能会被以扰乱社会治安罪提起公诉。”

“啊啊啊啊!”

一个尖锐的女人叫声。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怎么回事?!

是谁开的枪?!

一股灼烧感从喊话警察的胸口传来。

警察摸了摸胸口,一摊鲜血出现在手心。

他艰难地扭过头,回头望去。

只见原本看着犯人的另一个警察腹部身中数刀,已经从座位上滑落躺在血泊中了。

原本被铐着的男人也已经通过警察身上的钥匙解开了手铐。

而他身后站着的两人,其中有一个手拿尖刀的消瘦男子,刀口还在滴答滴答滴着鲜血。

而尖叫声正是那个带着男孩的少妇发出的。

边上的乘客纷纷逃到了后面的车厢。

男人手上拿着警察的枪,看着贴在角落、抱着孩子的少妇狞笑一声。

他一把薅着少妇的头发把她拎在身前,冲着远处拿着枪的乘警笑了一下。

“那位叔叔,打打杀杀的多不好啊,这边还有小孩子呢。快把枪放下。”

7

“呀!!!”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从男人身后突袭。

“砰——”

结果被男人一枪撂倒。

男人啐了一嘴在倒地的眼镜男身上,骂道:“妈的,什么玩意,这点脑子还学别人英雄救美啊。”

大张旗鼓地偷袭也是没谁了。

勇气可嘉,智商欠佳。

“有话好说,不要再伤人了。”

乘警没办法,这显然是个真正的亡命之徒,被精瘦男子缴了枪之后还被铐住双手。

这伙人本来昨天晚上就要趁着夜色行动。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了这些人的行动。

刚刚的骚乱又给他们提供了机会,而且行动成功了。

除了就跌坐在警察边上的张小柔,没人发现中枪警察身上的配枪不见了。

男人扭了扭略微发酸的手腕,穿过人群去到六号车厢中间,清了清嗓子开始喊道:“大家放心啊,我们虽然是坏人,但是我们和大家一样啊!都是普通人!”

“我叫李满林,大家可以叫我老李!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办两件事!”

“第一!凭什么吃的要他们分配?我们自己的吃的,就该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鬼知道他们会不会私吞!反正这些手握权力的人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对!吃的要握在我们自己的手里!把吃的交出来!我们不用你们分配!”

“第二!让那些白皮猪从后面车厢的商务座滚出来!凭什么他们就可以高高在上?!我们也要躺在商务组的真皮沙发上面睡觉!”

这瞬间点燃了民众的仇富心理,至于这些人危不危险,反正暂时只要不违抗他们,自己就不会有危险。

前面两条都是对自己有好处的。

可能会有人反感,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像那个倒在地上的人一样被一枪打死吗?

与其和三个悍匪作对,不如把矛头指向坐在商务座上的有钱人。

反正平日里也是最痛恨那些有钱人的。

张小柔似乎想要上去和李满林理论,被我一把抓住。

我对着张小柔摇了摇头,然后转身走进了厕所。

这个人不简单,利用普通人的仇富心理,为这几天民众的不安和不满提供了一个口子。

所有曾经在商务座的有钱人都被赶到了靠近丧尸的五号车厢里。

李满林带着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八号车厢。

8

想要住进商务座也不是这么简单的。

毕竟位置只剩下了七个。

李满林指着地上的眼镜男的尸体说道:“很简单的,捅他一刀。”

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满林见没人敢,拉过一个男人,搭着他的肩又怂恿道:“不要这么有心理负担嘛!你往好处想。”

“调度中心这么久没有回复,这些叔叔也这么久没联系上外面,外面说不定早就不存在啦!”

李满林又递过一把匕首到男人手上,又大声喊:“在这里我能给你金钱!食物!地位!还有女人!在外面能给你什么?!空降的领导?越级提升的同事?有钱人的白眼?还是乱七八糟的生活?!”

只见男人闭上眼睛大喊一声:“啊啊啊!!!”

“扑哧——”

李满林满意地笑了:“哈哈哈哈,好!我边上这个位子给你了!哈哈哈哈哈!”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李满林笑得更加放肆了,宛如深渊来的魔鬼。

一门之隔的丧尸听到声音越发暴躁起来,不过还好门的质量还不错,并没有被丧尸冲破。

我一时间竟不知道四号车厢那头的丧尸更恐怖,还是五号车厢这边的幸存者更加恐怖了!

有的人慢了一步,只被安排在了一等座,甚至居然在懊悔不已。

所有人的行李都被搜过,值钱的、吃的、喝的都被翻出来堆在了商务座的地上。

所有人都能看到食物。

不过李满林还算是守信,所有人都领到了食物。

忧喜参半,有人高兴,有人担忧。

所有在商务座的人都能随时随地吃上东西,一等座的人每天都能领到双倍的食物。

而五号车厢的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其中就包括我和车组人员。

我皱着眉头询问车组人员:“这趟车已经没法往前开了吗?再这样下去没死在那群疯子手上也要被饿死。”

穿着工服的机械师摇着头道:“往前开的控制室在一号车厢那边。”

机械师说着说着语气一顿,似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列车上方的电网还有电,列车的两头都是驾驶舱,我们可以操控列车往回开去公主岭站,只不过……唉!”

我急切道:“只是什么?别说话说一半啊!”

这个时候,张小柔说:“其实公主岭站和始发地调度中心都回复过我们一次。”

“那你们怎么不早说?!他们说什么了?!”

张小柔也叹了口气:“他们的信号站似乎出现了问题,说话断断续续的,但是都出现过一个词。”

“别来。”

我闻言也陷入了沉默。

我们这边都这样了,更遑论人数更多的列车站。

我们想要回去就必须穿过李满林控制的八号车厢,并带着四个车厢的丧尸一起回去。

9

命运似乎又和我们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事情只有更糟没有最糟。

列车上吃的快不够了,而且水也是个更大的问题。

列车上的水都是始发站提前补充在水箱里的,是有限的。

前面商务座和一等座的人都尝到了权力、地位带来的甜头,被李满林彻底洗脑。

几十年的思想教育在这几节小小的列车车厢里一夜之间回到了大清。

前面车厢传来了嘈杂的喊叫声,一帮人乌泱泱地喊着口号。

每人身上背了一个空背包。

“收金大队!披沙拣金!寸土寸金!”

只见这伙人手上、脖子上戴着金器,一副痴狂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凶狠。

李满林穿过人群走到五号车厢说道:“五号车厢的人想出去也可以出去,想跑也可以跑,我绝对不拦你们哈哈哈哈,我们这儿从今天开始就叫黄金城了!是自由的乌托邦!”

我听了不禁扶额一阵无语。

不就几节车厢吗?黄金城都出来了。

我们的人整这套东西是有天赋的。

虽然半截列车已经沦陷在尸潮汹涌里,昨天晚上也有不少人趁着夜色跑了,但是剩下的人还是太多了!

有些人相视一眼,也跟着大部队一起下了车,往别的方向走了。

张小柔看了我一眼问我:“我们走不走?这车上实在是太恐怖了!”

我撇了撇嘴,没好气地道:“行啊,往哪走?走去哪?走哪去?”

张小柔愣了一下,很显然没想那么长远,只想着快点逃离这趟吃人的列车。

这二百来人能活着回来四分之一就算是不错了。

两边都是茂密的森林,我们连自己身处哪里也不知道。

还有一点我没说,就是:熊尸从哪来的?

收金大队离开后,从前面车厢门口出来的丧尸远远地跟在了人群身后。

10

“咱们还不走啊?!这列车上都是些死穷鬼!他们还搜我们的身!你送我的东西都被他们给抢走了!你可说好了咱回去还要给我买新的。”

“你怎么不理人的?!你说话呀!”

中年男人突然猛地一摆,甩开女人的手。

“啪。”

女人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看着男人。

“死三八,老子当初看上你就是看你够蠢。”

“可是我没想到啊你是真的蠢!你瞎了啊!我们两个人能去哪?!”

这边的情况吸引力李满林的注意。

中年男人迅速从身上掏出来一块劳力士手表,这个是他先前藏起来的,价值不菲。

男人一路小跑到李满林面前,谄媚地说道:“李爷,小的叫王富贵,您可以叫我小富贵,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不知道是王富贵的名字比较吉祥,还是满意曾经的上层人士如今对他点头哈腰,或者他也知道这个表价值不菲。

李满林满意地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很好!”

谁知下一秒,男人又说:“李爷,您看这娘们怎么样?”

李满林一听,开始打量起来那个小二奶。

胸大肥臀,看了直叫人燥热难耐。

王富贵又悄悄俯身说:“李爷,不是小的说,这娘们可是个极品!小的都帮您调教好了!听话、爱动!”

说着王富贵就要过去拉女人。

女人似乎还接受不了自己一下子从上流社会跌落,又沦为别的男人的宠物——而且还是曾经自己最看不起的下等人。

李满林似乎没有碰过像这样曾经高高在上的女人,狞笑道:“王富贵,不是说调教好了吗?”

王富贵听了顿时冷汗直冒。

“啪。”

这次是另一边脸。

更红、更重,女人都被扇蒙了。

“刘雯,老子每个月给你十万,你现在开始他妈的在这和我装清纯呢?”

刘雯掩着两边脸哭道:“认识你以前我干干净净的,就算是嫖客还会给我钱,他有什么?!不过是个犯罪分子!”

这话落在李满林的耳朵里,让李满林逐渐失去了耐心,他走上前去,一把扯下刘雯的衣服。

紧接着李满林又一把拽起刘雯的头发,俯身宛如一个恶魔在刘雯的嘴边说:“臭娘们,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喘气,就是老子付给你的嫖资!”

说完李满林拖着刘雯的头发,不顾反抗把她拽到了厕所里。

11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刘雯衣衫褴褛地坐在李满林身边。

大妈带着孙子哆哆嗦嗦地问李满林能不能给点吃的,她和她孙子要饿死了。

李满林眉毛一掀:“不是,大妈。你当我做慈善的啊?你知不知道前几天你孙子在车厢里面很吵啊?”

“他还是个孩子。求求你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水也行。”

“还想要水呢?快他妈的给老子滚!老不死的东西!不然我连你孙子一起打!”

大妈回到五号车厢,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张小柔叹了口气叫住了大妈:“阿姨,我这还有一块面包。快给孩子吃吧。”

大妈愣愣地看着张小柔,接过张小柔手里的面包,再也忍不住发酸的鼻子:“谢谢姑娘,谢谢你,对不起。”

等到大妈离去后,我和张小柔说:“小柔,这可是你最后一块面包了。”

张小柔摇了摇头说:“算了,她他们比我更需要。”

我深深看了眼张小柔说:“小柔,你很善良,只是善良的人往往活不久。”

之前那个貌美少妇也从前面回来了,不过和大妈不一样,少妇是带着吃的和水回来的。

除此之外,先前的农民工和那群大学生也都没有离开车厢。

我对那个农民工还没离开车厢也是有点诧异的。

下午的时候收金大队回来了。

和我想的不一样。

二百号人出去的,回来的同样也是乌泱泱一片。

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慌慌张张的。

似乎身后有东西在追他们。

等到收金大队上了列车,身后山坡洋洋洒洒出来了不少人。

就当我们以为这些人都回来了的时候,我定睛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跟在后面的哪是人?!

那是丧尸潮!

丧尸潮里也不全是之前出去的人,有些背了个超大号的背包,还有少数民族装扮、背了个筐的,也有穿着都市衣服的人。

山的那头应该有个小众的旅游打卡景点。

12

正如我想的那样,两百号人出去,真正回来的不足三十人。

这下列车上的位子是足够了,大家也不用眼热别人坐着七号车厢的一等座了。

不过收获也是可观的。

空瓶子都装满了水,还有野果,甚至还有人包里装了薯片、饼干。

据他们描述,山的那头是一个山泉,应该是农夫山泉的水源地。

他们装了不少水回来。

可能是李满林见吃的和水暂时都解决了,心情好,带头痛饮了几口山泉水,并将这些分配下去收买人心。

就连五号车厢的我们也分到了水和吃的。

不少人已经渴了不少时间,拿到水都“duang、duang、duang”喝了起来。

张小柔和机械师赵鸿也打开瓶盖正要喝水,被我一把拦了下来。

“等一下。”

张小柔不解地看着我:“怎么了?”

连同边上几个五号车厢正准备喝的幸存者也看向我。

“等等,先别喝。”

我眉头紧缩地看着手中的水,再看看外面的丧尸。

总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我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

突然,我看见外面变异了的背着筐、穿着少数民族衣服的山民,才意识到具体是哪里不对劲。

我大喊一声:“别喝!水有问题!”

我望向四周才发现好多人已经好几口下肚了。

我脸色瞬间惨白。

“糟了!”

我拉上张小柔和赵鸿冲向后面的车厢,而两个大学生和少妇还有那个小男孩以及农民工也跟了过来。

趁着李满林和人群还陷在狂欢之中,我们一行人冲进八号车厢。

李满林的两个手下阿贝和阿才,以及角落被铐住双手的乘警还守在这里。

两人见我们一群人闯了进来,开口质问:“谁让你们进来的?快出去!”

“砰——”

一颗子弹擦着阿贝的耳朵飞了出去。

阿贝吃痛地捂着耳朵蹲下。

我看了眼手里的枪没忍住骂出声:“草!”

老子瞄的明明是头!

我直接将手里的手枪砸向阿才,趁阿才还没反应过来。

我几步上前,一记右拳打在阿才的左眼眼骨,紧接着左手两指瞬间戳击阿才的双眼。

阿才吃痛地捂着眼睛弯下腰。

我双手捧住阿才脑袋两侧,提膝一记飞膝直中阿才喉结处。

阿才无力地惨叫几声,瞬间失去战斗力。

然而此时阿贝已经从怀里掏出了枪对准了我,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我身侧窜出来一个人影,一脚踢飞阿贝手中的手枪。

居然是那个邋遢的农民工!

子弹擦着我的头皮飞了出去,击碎了边上的玻璃。

只见那个农民工雨点一样的拳头落在了阿贝的脸上。

当真是乱拳打死老师傅。

13

其他人都在震惊我身上哪里来的枪,只有张小柔并没有感到意外。

我在两个人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解开乘警手上手铐的钥匙。

在释放了乘警之后,我将阿贝的配枪还给了乘警,然后将两人从八号车厢丢了出去。

“砰!砰!砰!砰!砰!”

枪声混杂着惨叫声、尖叫声在前面车厢响起,人们被扑倒了一个又一个,挣扎、尸变、痛苦,翻过座位,跳下列车。

可是下了列车又能跑去哪里呢?

无非就是羊入了另一群狼口罢了。

我和农民工还有乘警三个人死死抵住八号车厢和七号车厢的移门。

突然一个身影冲过来扑在移门上,想要开门。

我们三人抬头一看正是李满林。

李满林此时双眼通红,血丝就像是虫子一样在他的眼球里诡异地扭动,已然是变异前的征兆。

不仅如此,李满林的腿上拖着那个大妈,背上挂着大妈的孙子。

两个人早已尸变,死死地挂在李满林的身上不停地撕咬着。

尤其是小男孩一口咬在李满林的脖子上,李满林吃痛地将手朝着身后挥舞,但是根本够不到已经尸变了的小男孩。

他拽着移门的手也渐渐失去力量,最终拖拽着一条血痕从移门上无力地滑落。

我们三个人眼看着那一头的车厢里头和外头彻底沦为地狱。

惨叫声也越来越弱,直到归于平静。

我们三人才渐渐地松开手。

一趟载着六百余人的列车最终只有我、乘务员张小柔、乘警、农民工、机械师赵鸿以及男大学生阿皓、女大学生莎莎、带着孩子的貌美少妇和眼神失去光的刘雯一行十个人活了下来。

而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八号车厢的商务座不多不少恰好正是十个座位。

我招呼农民工过来和他商量点事情。

我们转身走过转角,我突然一拳重击农民工的腹部,左手小臂死死将他抵在墙上, 右手狠狠地将枪抵在农民工的下颚上。

“你到底是谁?这个距离我可不会马枪。”

农民工看着我的眼睛,知道我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不说实话我会瞬间开枪。

农民工拨开杂乱的头发, 露出了藏在头发下的脸。

“我叫李强。”

14

过了几分钟后,我松开李强的身体,收好枪,转身若无其事地回到了位子上。

我看着后面七节车厢还有外面的丧尸群,和机械师赵鸿对视一眼, 深吸一口气。

“我叫陈昆, 接下来我要做一个决定,我认为大家都有知情权。”

“我们接下来要将列车往回开,前往公主岭站或者更前面的站。”

“前面的路也许比现在更危险, 但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食物和水都剩得不多了, 外面也全是丧尸。”

“大家有什么想法或者反对的都可以提出来。”

过了半晌。

“好, 既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赵鸿,我们出发!”

机械师赵鸿应了一声转身走进驾驶室:“好嘞, 走着!”

张小柔这时候坐在了我边上的位置上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水有问题的?你先前是先射击阿贝, 你怎么知道枪是在阿贝身上而不是阿才身上?”

“还有之前搜身就是为了找那把不见了的枪吧,你把枪藏哪里了?”

这个小妮子还不算笨, 还蛮细心的。

我瞥了张小柔一眼, 缓缓说道:“那些山民, 常年在山里,熟知地形,走山路如履平地。”

“他们肯定不是被丧尸攻击感染的,那么唯一能将他们感染的只有山里的山泉了!”

“枪我肯定是藏在了厕所马桶的纸篓里啊哈哈哈哈,谁会去翻那里呢?”

“至于我怎么知道枪是在阿贝身上的。”

我朝着带着孩子的美艳少妇努了努嘴说道:“喏, 人家告诉我的。”

还有个事情我没告诉张小柔。

农夫山泉水源地的水出现了问题, 那那些有农夫山泉卖的城市里现在又是什么样了?

晚上, 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地睡着了,睡得很死。

可能是这几天的事情, 大家神经一直都紧绷着。

按照路程来看,早上应该就能到公主岭站了。

我起身去上厕所, 刚走进厕所, 一个身影跟在我身后进了厕所, 并带上了门。

八号车厢的厕所很明显比前面几个车厢的厕所大了一截。

而钻进来的人出乎我意料之外。

正是那个女大学生!莎莎!

只见莎莎轻轻褪去肩上的衣物, 露出白皙的香肩, 脖子上还挂了一根梵克雅宝的红宝石项链, 手上戴着蒂芙尼的钻戒, 美艳得不可方物。

她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青春气息,又隐隐约约透着一点欲望, 让人想立刻蹂躏这朵柔弱的小花。

莎莎抬起眼睛,慢慢靠近我的耳朵, 朱唇轻启,吐出气息吹在我的脸上。

“昆哥,你看看,我漂亮吗?”

……

列车减速缓缓进站。

“公主岭站”四个大字赫然印在前方。

站台上满地狼藉,胡乱丢弃的行李洒落了一地, 还有几处不起眼的血迹。

我打开舱门。

我一一扫过车厢里众人的脸,深呼吸了一口气,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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