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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禁止尖叫-扭曲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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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禁止尖叫-扭曲牢笼

“今日某小区一栋居民楼发生大火,所有人员全部遇难……”

我冷冷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仔细核对了一下地址,结果令我震惊。

看着电视上熟悉的建筑残骸,不就是我所在的这栋楼吗?

再加上主持人口中的“无人生还”。

我靠,那我现在是人是鬼?

1

我租了一个诡异的房子……

半个月前,由于工作上的变动,我带着八岁的女儿丫丫更换了居住的地方。

这是一栋建造于 80 年代的老式小区,价格合理,而且距离我上班的地方也不算很远。

房东是个中年男人,戴着个口罩,隐约能看到脸上有疤痕,不过倒是很好说话。

看到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一个小丫头,倒是好心地给我便宜了五百块钱,这自然让我开心不已。

可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我的万丈深渊……

房东提前和我约法三章。

说着,他伸出手指向客厅墙壁上的一张黄色符纸:

“我这人信道,那张符纸是我花了不少钱请来的,能保佑家庭和睦,万不可轻易摘下来……

“第二个要求,就是绝对不允许带外人回来。

“第三个要求,绝对!绝对!不允许寄快递到这栋楼,只能写门卫的地址。”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我机械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符纸我倒是不在意,因为我本身就不相信这些。

不带人回来,也能理解,毕竟有很多房东都有类似的要求。

快递方面我以为是物业的要求,平时我也不喜欢麻烦快递小哥送货上门。

这三点要求,想想也没什么问题,于是我全部痛快地答应了下来,然后一次性预付了一年的房租。

可住进来一个星期后,我才渐渐地发现——

这个房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首先,是房间的布局、陈设……

不知为何,从第一天开始这个房间就给我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一开始并不明显,可几天住下来,这种感觉越发地强烈。

我甚至感觉自己曾经就住过这样的房子,房间内无论是家具还是家电,都很齐全。

虽说都是一些很多年前的老物件,但我不知道为何用起来居然得心应手。

我本身就是一个学习很慢的人,这一点十分让我匪夷所思。

想破了脑袋我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其次,丫丫总是和我说能闻到一股子烤肉的味道,说着还咂了咂嘴巴,活像个小馋猫。

可是我却怎么都闻不到,只是在夜间半梦半醒的时候闻到一股子烧焦的味道,为此我仔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也都是一无所获……

短短几天我也断断续续地做着乱七八糟的噩梦,在梦中,我看到一团团的大火,大火中,无数具扭曲的尸体挣扎着伸出手要将我拉进去。

朦胧间,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赫然发现床边模模糊糊地站着一个人影,佝偻着腰,看不清细节,却让我汗毛竖立……可惊醒之后,却发现房间内除了我和丫丫,再没有别人。

由于休息得一塌糊涂,我的工作也总是丢三落四,受尽了上司的白眼。

最后让我有些后怕的是,从我惊醒的那晚开始,丫丫总是半夜哭醒,说有个坏老太太掐着她的脖子,还有个坏老头在旁边站着。

一开始我以为是只是噩梦,可是往复几次之后,我多多少少对这个房子警觉起来。

直到一天,我陪着丫丫在客厅玩闹时,忽然注意到丫丫的脖子上竟然真的有一道掐过的印记,只是痕迹不重,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我愣住了,这不可能是人为的,我睡觉很浅,如果进来人我一定会有所察觉!

抬起头,看着客厅墙壁上的那张符纸。

黄色的纸面,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鲜红的符号,我隐约感觉到,这绝对不是什么保佑家庭和睦的东西,而是镇宅辟邪的!

我开始满心地后悔,万不该贪图便宜住进这样的房子。

心里暗道,这已经不是租金便宜的问题了,搬家,必须搬家!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绝对不能拿我女儿的生命冒险。

我后背发毛地将丫丫抱在怀中安抚着,同时也给房东打电话,心里盘算着,我预付了一年的房租能给我退回来多少。

可是任我怎么打,对面总是无人接听的状态!就连往后的几天,无论我如何联系房东,就算是去物业查询,物业也表示无法联系上这个人,同时看向我的眼神似乎是觉得我莫名其妙。

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房东,就这样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下我悔恨得要死,也逐渐理解为什么那个房东为什么这么着急地约我看房子,甚至还能便宜五百块!

这哪里是什么好心啊,这简直就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于是我向物业人员询问这个房子以前的情况,结果物业人员对此事闭口不提,解释自己是新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于是我也懒得再纠缠下去,只能盘算着不行就报警,然后利用下班时间寻找一下别的房子。

可接下来的几天,令我毛骨悚然的事情出现了。

我发现丫丫开始有些不对劲起来。

无论是说话还是撒娇,眼前的丫丫都开始给我一种陌生的感觉。

甚至有的时候会用一种非常阴狠的眼神盯着我,当我看过去的时候,她便立刻转移目光,恢复到平日中的样子。

我哪里是这么好骗的?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感觉,永远不会错,况且她才八岁。

她一定不是我的丫丫了!

直觉告诉我,我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

直到这一天,我摸了摸丫丫的脑袋:“妈妈带你搬家好不好?”

谁知道丫丫却非常地不开心,几乎是发疯地道:“我不要搬家!我不要搬家!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哪里都不去!”

我看着眼前陌生的丫丫,她从来都不会这样的,她平时非常听话的,从来都不会这样!

不管如何,房子是绝对不能住下去了,大不了钱不要了,我也不愿意再待下去。

于是我请了一天的假期,将丫丫送去学校后,开始重新找房子,没想到一天下来毫无所获。

正当我满面焦急地路过一个天桥的时候,一个身穿道袍的年轻人将我叫住。

“姑娘!命中该有此劫,躲不掉的!”

江湖骗子!看我一脸颓废就觉得我好骗吗?我没搭理他,只是想快步离开。

“若是离开凶宅,你家闺女性命难保!”

我听到后顿时有些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停下脚步,朝他走去:“你怎么知道?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年轻人笑了笑:“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你正准备找新房子,而且我还知道,如果搬走,你家闺女可活不成了!”

2

现在住的房子有问题我是知道的,只是这年轻人看起来和我也差不多的年纪,却开口就能把我的情况说得八九不离十,和印象中那种仙风道骨的算命的差距太大。

“相逢既是有缘,小道姓张。”

我不想和他啰唆,只是叹了口气:“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女儿,请你救救她!”

我并不担心我自己,我只是担心丫丫,她脖子上的痕迹已经触碰到了我的底线。比起这个,我更不愿意面对一个陌生的丫丫,我能做的只有先保护她。

谁知我这句话说完后,他只是摇了摇头:“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叹了口气,无语道:“那房东我目前联系不上他。”

“不!系铃人不是他!”说完后他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愣了半晌,没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他?难道是我?”

他仍然不语,只是从兜里拿出几张黄色的符纸:“要想救你女儿很简单,屋内那道符纸便是问题所在。那房东是在骗你们,那道镇魂符压着两只厉鬼,这是要把你女儿的魂魄当养料呢!目前丫头已经被其中一只厉鬼替换了三魄!你要是这个时候搬家,你闺女性命难保!”

本来从不信鬼神之说的我,听到他的说辞顿时痛哭流涕,哀求他一定要救救丫丫,为了她,我甚至死都不怕!

小道士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掏出两张黄色的符纸:“你只需要在子时,用朱砂水将屋内那张符纸浸湿,随后揭下,方可解……而这两张符纸,可保命护身,只需一日,你闺女就能回来了……”

我看着递过来的符纸,伸手接了过来,想到丫丫那阴森森的眼神,我咬了咬牙,目前已经别无他法,只要我的丫丫能回来,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尝试!

“不过……”

他顿了顿,像是在卖关子,我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揭掉符纸之后,你一定要稳住你女儿,不要让她有任何的怀疑。”

我听后再一次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道是受人之托护你平安,如若再有问题还来这里找我便是。”

“受人之托?”

他依旧笑而不语,于是我也不打算问下去。

……

告别了姓张的年轻道士,兜里揣着几张符纸,心里莫名地安心了不少。

回去的一路上我都是头脑风暴。

想到那个房间总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难道我以前真的住过这个房子?只是时间久远,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我仔细地回想了很久很久。

我从小就生活的别的城市,结婚后有了丫丫,离婚后就带着丫丫到处奔波,这个城市我才来不到半年,按理说也不可能和我有什么关系啊?

房间里一定是死过人,不然丫丫不可能会看到一个坏老太太和一个坏老头子。

只是这一切和我们娘俩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命运总是捉弄我?

随后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房东的长相。

忽然我意识到,房东虽然戴着口罩,脸上还有疤痕,只是那双眉目,倒是让我感觉越发地熟悉,只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我拍了拍脑袋,我绝对不可能失忆,打我记事到现在任何事情我都记得,怎么可能恰好忘记这些关键的事?

换房子是不可能了,如果换了房子后真如道士说的那样丫丫会性命难保,那我宁愿不换房子。

夜里,我将符纸塞进丫丫和我的睡衣中。

随后我瞪着眼睛一直等到子时。接着,我掏出白天买来的朱砂,混合在水中,踩着板凳用手指轻轻地蘸着水将那张符纸全部浸湿。

正要伸出手揭下,手却忽然停住。

我是不是太过于相信那个道士?万一这个符纸是用来镇宅的,我这么贸然地揭下来,会不会发生更加不好的事情?

犹豫了片刻,我还是决定揭下来,如果真是镇宅的,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我用力一把将其扯了下来。

回过头,房间内安静如初,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当我回到卧室后,看到丫丫竟然坐了起来。

“你做什么去了?”说话时,她的眼神完全就像一个成年人,语气更不是平时丫丫撒娇的语气,完全就是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在对我质问。

我心中不免有些慌张起来,只是表面上强装镇定:“妈妈去厕所了啊,怎么了丫丫?做噩梦了吗?”

“你刚刚在客厅。”

“哦,妈妈又闻到一股怪味,所以去看了看。”

丫丫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了一会,慢慢闭上眼躺了回去。

那一瞬间,我捂着嘴,眼泪差点一点流了出来。

刚刚那绝对不是丫丫!那不可能是她!

这下我更加坚信小道士的话,这个房子,就是那个房东用来养鬼的地方,而丫丫已经被夺去了三魄。

反正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第二天下午,丫丫到底能不能回来。

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只是半梦半醒之间我仍然还是可以闻到一股子焦糊的味道。

这次我实在是忍受不了。

打开灯,手中握着道士给我的符纸,再一次开始从头到尾地彻查整个房间。

这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和之前不同,这次我清楚地闻到烧焦的味道似乎来自厨房。

转身打开厨房的灯,再回过头来我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瞪大了双眼!

只见一个老太太在餐桌前弯着腰用一双发白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我。

“啊!!!”

我在床上惊醒,浑身的汗水湿透了睡衣。

我扶着额头,这段时间实在是被折磨得太累了。

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丫丫,内心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那个老太太,应该就是丫丫说的那个坏老太太吧。

这一晚,我打开灯一夜无眠,第二天也无心继续工作,只能厚着脸皮和领导请了长假。

同时为了不引起丫丫身体中“那个人”的怀疑,我一如既往地和她交流说话。小道士交代过,这一天非常关键,一定要稳住她,不能引起她任何的怀疑。

将丫丫送到学校后,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小区,打开单元门,走步梯到五楼,穿过冷清的走廊,打开门回到家中。

随手将门带上。

自打昨晚摘掉了那个符纸,不知道为何,整个房间都变得温暖了不少。

正当我关上房门的一瞬间,我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冷汗直流。

我在这栋楼已经住了将近半个月,我怎么没见过一个住户出入这栋楼?更别说邻居了!

于是我打开门走到邻居家门口,先是仔细听了听屋内,很安静,于是我壮着胆子伸手敲了敲门,果然是无人应答。

我不相信,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果然,整栋楼,只有我一户!

我满脑子疑问地回到屋内,看着越发熟悉的家具和陈设。

一股子无名怒火莫名堵在心头,顿时有种将这一切都砸了的冲动。

冷静了一会,我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同时伸出手打开电视。

此时电视上正播放着新闻。

主持人一开口,我便被吸引了过去。

“今日某小区一栋居民楼发生大火,所有人员全部遇难……”

我愣愣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仔细核对了一下地址,结果令我震惊。

这熟悉的楼号,不就是我所在的这栋楼吗?

再看着电视上的“无人生还”。

我靠,那我现在是人是鬼?

3

我捏了捏自己的脸,然后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双眼。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近段时间受到的刺激太多出现了幻觉。

然而并不是,电视上的滚动字幕,和主持人伤感的口吻,这是真的,真真确确的。

随后我移动目光,看了一下新闻右下角的时间。

2005 年 3 月 27 日……

2005 年?我顿时内心狂震!

现在不是 2023 年吗?电视怎么放着 05 年的新闻?

我关掉电视,一个人在沙发上愣神了很久很久,有一种想起了什么事,但是又想不起来的感觉。

直到一个电话将我从混乱的思绪中拉扯了出来。

是外卖小哥的电话。

奇怪了,送到了敲门就行了啊,打什么电话?

我接了起来。

还没等我问出问题,就听到小哥抱怨地道:“您好王女士,您这个地址是不是写错了?您订单上的这栋楼是个荒废的楼层啊,根本就没人居住的!”

一股凉意从后背生出:“怎么可能?你送上五楼我开门!”

“别逗了王女士!这单元楼的大门都被焊死了,整栋楼都荒废地长草了,连个窗户都没有!您让我怎么上去?”

震惊中,我的大脑疯狂运转:“等等,小哥你知道这栋居民楼是怎么回事吗?”

“哦,我就是本地人,这栋楼十几年前发生了一场火灾,一直荒废到现在,女士是不是填错楼号了?我赶紧给你送过去啊!”

“不用了,送你了……”

我默默地挂断电话,这个地址是绝对没错。

看着屋内熟悉的陈设和规整的装修,我无法和外卖小哥口中的荒废、长草,联系到一起。

我冷静了好久,仔细梳理了一下。

怪不得房东不让我寄东西,原来除了我们娘俩之外,这个楼在别人眼里就是一栋荒废的死楼。

想起我前几天去询问物业的时候,工作人员逃避的态度,估计是把我当成了神经病了。

我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我每天出入的是一栋荒废掉的居民楼,但是为什么我看到的并不是这样?大门也不是焊死的,从外面看起来,也是和其他居民楼一般无二。

难道说,我已经死了?那我到底是人还是鬼?

丫丫呢?我想到丫丫,终于流出了眼泪,丫丫是我唯一的牵挂,我只是想用我所有的一切对她好,我只想好好地活下去!

那个小道士说,今天下午,丫丫就能回来,只要稳住她身体里的人,丫丫就可以回来了。

等我的女儿回来,我只能带着她,再去找那个小道士。

很快,到了丫丫放学的时间了,我将她接了回来。

谁知道丫丫一进门就死死地盯着空白的墙壁。

“符纸呢?”

丫丫稚嫩的脸上一双恶毒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我。

我瞬间慌了神,糟了,忘记弄一个假的上去了!

“我问你符纸呢?”

就这最后关头了,绝对不能出错,于是我故作镇定地蹲下身:“妈妈不知道呀,应该是自己掉下来了吧!”

“你把它撕下来了对不对?

“你信了那个臭道士!把它撕下来了对不对!”

丫丫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甚至有些变形,其中还夹杂着男性的声音!

我见势不妙,想打开门逃出去。

谁知道房间内顿时升腾出一片火海将我彻底地包围了起来。

四周滚烫的温度让我无法呼吸,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身边的丫丫,一边咳嗽一边道:“把我的丫丫还给我!”

“该死的臭道士坏我好事,不然这两个人都是我的了!这个丫头的身体很不错。”她说着看向我,“你也留下吧!”

话音刚落,火海中顿时伸出一只只烧焦的手拉住了我。

正当我绝望的时候,大门被一脚踹开!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接着就是一声大喝:“破!”

随着这声大喝,周围的一切顿时归于平静!

我看清了来人,是那个小道士。

“哎!幸亏我给你的符纸给我带了路,没算来晚……这地方,进来可真不容易。”

火焰消失了,我看到丫丫闭着眼睛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说着,小道士俯下身将丫丫抱在怀中:“你女儿没事了,跟我出去吧。”

我艰难地从地上起身,身上滚烫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散,满脑子的疑问简直就要呼之欲出。

“放心,跟着我就好。”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我只能狼狈地跟上。

“道长,我……”

我不由得改变了称呼,小道士没有回头。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一会,你就全明白了。”

走出大门后,小道士将我扶到一个座椅上。

周围零零散散地有人经过,但我们这种情况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道长,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他摇头:“你并没有死!”

“那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我们?”

“井中月,水中花~”

小道士微笑了一下:“王姑娘!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帮你,是受人之托?”

我点头:“当然记得!”

他抬起头看了看我身后的建筑:“人生处处是囚笼,这栋建筑又何尝不是?”

我顺着他的目光,回过头看去,顿时呆住。

平日里和其他建筑一般无二的居民楼,此时竟然是荒废无比,杂草丛生,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圈破旧的警戒线,单元的大门都是焊死的。

和外卖小哥口中描述的一般无二。

小道士捏了捏怀中丫丫的脸,慢悠悠道:“这栋楼的故事,也只有姑娘自己知道,半月前,是姑娘你请我帮你的……小道正是受你之托,姑娘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还是一直被困在这栋楼内,无法正视当初的遭遇?”

4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周围的景象瞬间开始快速地在我眼前穿梭着。

“归!!!!”

“归来!!”

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呼喊在耳边回荡着。

那一瞬间,我的五感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晰过,大脑的思维都开始变得无比敏锐起来。

“小张哥?”

我睁开双眼,似大梦初醒,看着眼前的小道士。

环顾四周,我正躺在一个躺椅上,而我身处的位置,似乎在一户人家当中,屋内的陈设很熟悉,但并不是那栋凶宅。

我想起来了,这是我搬家之前的住所。

一阵风顺着窗户吹了过来,小张哥身上的道袍随风飘摆着,一股子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我这才想起,十多年的时间里,那场火灾一直是我挥之不去的梦魇,也严重地影响了我目前的生活。

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年轻小道士是我专程请来帮我的。

他端起罗盘略显惊讶:“想起来了?你能叫我小张哥,说明你这一缕残魄总算是被我救回来了……说说吧,也不枉我救你这一遭,我很想知道那把火到底是怎么来的?”

说到这,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扭过头看着窗外,空气也随之安静。

夕阳的光芒照射在我们身上,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和此刻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有三魂七魄,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人生也因为这一缕残魄的缺失过得颠三倒四,就连婚姻也并不幸福,这一切,都是因为那起火灾……你也知道,我帮你,也是为了真相!”

我伸手端起一边的茶杯,手上的触感也增强了不少,这十几年来,我的内心,一直饱在受煎熬。

我一直以为,我是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各种治疗手法都用过,但都是没用,我没办法正常地生活。

以至于我的心理医生对我束手无策,直到我偶遇了多年不见的小张哥。

我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大脑也开始陷入十几年前的那场回忆中……

其实,那栋发生火灾的居民楼,正是我儿时居住的地方。

从小,我就生活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当中。

我有一个弟弟,备受全家的宠爱,而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丧门星,赔钱货!

说到这,我无奈地苦笑一番。

母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女人,尽管处处都为我考虑不少,但也会因为爷爷奶奶刻薄的话语而表面上对我疏远,实际上她总是偷偷地对我好,给我拿来很多好吃的好喝的。

我的母亲,是我唯一爱的人。

父亲,他每天除了喝酒就是对爷爷奶奶的话言听计从,对我和母亲动辄打骂,生活宛如地狱。

爷爷奶奶和父亲,甚至是我的弟弟,在当时,都是我痛恨的人。

“所以,如今的你把丫丫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甚至宠溺得有些过分……”

小张哥说着看向客厅一地的玩具。

我点头:“没错,那丫头确实被我宠得有些不像话。”

听到我这句话,他有些欲言又止,顿了顿:“后来呢?”

后来……

父亲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

这一下,我和母亲在家庭中的地位更是如履薄冰。

母亲每天都要做很多份工作来应对家庭的日常开销,而我更是在爷爷奶奶的谩骂和打骂中度过。

我那比我小三岁的弟弟才是家中唯一的宝贝。

母亲总是在夜晚抱着我偷偷流眼泪,她说,她在偷偷存钱。

钱够了,就带着我和弟弟彻底离开这个家。

可是,一切哪有这么如意?

爷爷奶奶每天都思念父亲,甚至开始变得神神道道起来。

母亲去上班的时候,我看到爷爷奶奶将一个中年人带回家中。

那个中年人的长相我印象很深,他戴着口罩,脸上还有一道醒目的疤痕……

他们在卧室说了很多,我根本就听不清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只是知道,中年人出来后用着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我,若有若无地怪笑了一声,然后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

从那之后,不知道为什么,爷爷奶奶开始莫名其妙地对我好了起来,甚至对母亲都没有以前那般冷言相向。

我开始吃好的,喝好的,甚至还有了一身漂亮衣服。

只是不同的是,家中的墙壁上莫名出现了一张黄色的符纸,那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的字体鲜红而又扭曲,我经常看着那张符纸发呆,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爷爷奶奶也不允许我们任何人触碰。

可我却心中开始隐隐感觉到不安起来。

5

没多久,我注意到母亲有些反常了起来,她开始精神萎靡,似乎每天都有睡不完的觉,还开始打起了呼噜。

脾气都开始变得大了起来。

我甚至还看到母亲偷偷地抽烟,要知道母亲是一个十分讨厌烟味的人。

我非常害怕,我害怕母亲变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

也只有到了晚上快睡觉的时候,她才会短暂地恢复正常。

她只是抱着我哭:“丫头,等着我,妈妈很快就能带你离开这里了……”

哭完后,她总是会摸着我的脸默默地流泪。

睡觉前,母亲总是会从一个小瓶子里倒出几粒糖豆一样的东西吃下去,然后喝一大口水。

“妈妈,这是什么?”

她听后揉着我的脑袋笑了笑:“这是妈妈的小秘密,吃了它,妈妈就没什么烦恼了。”

我好奇地看着这个小瓶子,我知道这个小瓶子,妈妈每次吃完后都会睡得特别香。

“我知道了,这一切,原来是这样……”

小张哥苦笑道:“你爷爷奶奶想让你父亲活过来,所以开始到处寻找歪门邪道。那张镇魂符可以锁住屋内魂魄对目标进行三魂七魄的替换,看你母亲的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根本就不是你父亲!”

“我当然知道那根本就不是我父亲!”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才八岁,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么多……

小张哥摸着下巴,眼神闪动着:“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下午了。

“不行,我要去接丫丫放学了……”

“啪!”

小张哥猝不及防一个耳光打了过来,我顿时愣住。

他愤怒地看着我:“丫丫?哪里来的丫丫!你怎么还在做梦!”

6

脸上火辣辣的触感让我不明所以,丫丫是我的女儿啊!

一直都是啊!

“你以为你烧掉的那张符纸是为了救出谁?丫丫是谁?那个被禁锢灵魂的丫丫!就是八岁的你!你现在已经回来了!”

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根本就没有女儿,丫丫,不正是我的小名吗?

看着满屋的玩具。

我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我实在是太想要个女儿了,我也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甚至开始越发地疯癫……丈夫根本就无法忍受这样的我而提出了离婚。

安静了半晌,小张哥和我道了歉,我摆了摆手表示还要感谢你这一巴掌。

“后来呢?火灾的起因。”

我躺在椅子上:“起因……”

一天深夜,我看着沸腾的锅灶。

“我想让大家都开心,我想让母亲回来,虽然爷爷奶奶对我很凶,但他们要是开心了,就不会打我了,也不会骂妈妈了~”

然后,我将那个小瓶子内的糖豆,全都倒进了翻滚的锅内。

我因为想让他们所有人都快乐,所以没有吃那顿晚饭。

只是自顾自地在房间内睡了过去。

恍惚间,我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呼喊……

我还听到几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厨房的灶台上还烧着水,我甚至清楚地闻到一股子蒸汽的味道,直到烧水壶发出的巨大呜鸣声将我拉回现实。

看着满屋的烟尘,我害怕得大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慢慢走出房间。

我看到了什么呢?

我看到爷爷奶奶,弟弟还有母亲,都躺在了地上。

接着厨房顿时升腾起一团火球。

火焰的温度,好烫。

我坐在火海中无助地哭喊着,也就是那个时候,一个身影冲了进来将我救了出去,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时年长我七岁的小张哥。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去救你……”

小张哥自顾自地吐槽了一声。

“那个人,是你师傅吧。”我指的是爷爷奶奶请回来的那个中年人,仔细想了想, 也正是刚刚幻境中的房东。

小张哥点了点头:“没错,他从你家回来之后,没几天就莫名去世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最后一趟是去的你家,于是我想去看看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也就意外之下将你救了出来。那张镇魂符是师傅他老人家用了数年心血创造的东西,工序繁琐复杂, 同时也对使用者反噬, 没想到他竟然是死在了自己手上的。

“行了!你三魂七魄已经完璧归赵,既然无恙,我也知道事情的始末,该告辞了!”

说着, 小张哥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我终于体会到了一个正常人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一直浑浑噩噩,六神无主的状态实在是困扰我太久太久。

而那场大火中的小丫头, 再也消失不见了。

内疚了几十年了, 我想, 我该放下过去, 面对一个崭新的生活了吧。

……

一天,我心血来潮打算给房间来个大扫除。

当我打扫到客厅的时候, 竟然在沙发一角的墙面上发现了一张熟悉的符纸。

我瞬间冷汗直流。

这张符纸我简直太熟悉不过了。

鲜红而扭曲的字体,和崭新的黄色纸张,告诉我这张符纸也才贴上去没有多久。

“师傅他老人家的镇魂符效果太差……”

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的眼前顿时开始有些模糊起来,两只脚如同踩在棉花上一般无法站立。

我瘫软在地上,看着客厅中的小张哥:“为什么?为什么?”

他冷笑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 你母亲演了许久,没想到还是被你害死了!”

我愣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你在说什么!”

“啧啧!”小张哥走到我面前, “你这人命格极阴,是非常好的躯壳,我师傅当初的目标根本就是不是你母亲, 而是你!”

听到这里, 我满脑子不可思议。

母亲, 她知道了这一切, 然后一直在演戏吗?

她抽烟, 打呼噜, 故意乱发脾气,原来只是做给爷爷奶奶看, 让我少一些打骂……也好伺机带我彻底离开,为什么就差了那一步!为什么!我的眼泪流了出来。

“还有, 你那死鬼父亲的魂魄早就往生去了。师傅之所以挑上了你,是因为我去世的师妹,她和你年纪一般无二, 如果她还活着, 应该和你一般大了吧。”

小张哥坐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以为我帮你是为了什么?如今你三魂七魄都在,正是一个完美的替换躯壳……也难为你痛苦地活这么长时间了。”

他的话音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我只觉得眼前的事物不断地扭曲。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 我听到了一声:“师妹,好久不见,你终于回来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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